鄭熹看中祝纓,派給她的人就比較重要,也是一位將軍,地位不低,與鄭侯曾有點淵源,鄭熹見了得管人家叫一聲“世叔”。
領了命的大理寺官員個個摩拳擦掌,葉大將軍卻說“這么分著也忒麻煩了不如還如去年那樣,哦,你們不知道,去年是咱們三家各分幾處”
鄭熹低聲道“今年比去年不同,陛下動了真怒,查抄要快、準”去年是舊案,二十年前的事了,皇帝已經是穩穩地贏了的,再往回去倒后賬,他還能寬容一點點。現在是當著他的面,要算計他的身后,火氣是不小的。
王云鶴則非常鄭重地說“去了不許騷擾女眷不許驚動四鄰不許縱火不許劫掠”他連說了四個不許,聽得下面就要出動的人心中一凜。
鄭熹也跟著說“正是,雖是犯官,未定罪時他們的家眷還要以禮相待”
王云鶴又說“你們是要去拿人犯、查證據、贓物的,切不可見財帛而心動,耽誤了正事”
葉大將軍不大耐煩了說“快去吧我們就在這里等著”
鄭熹又問王云鶴還有沒有別的話說,王云鶴道“是大理主持。”
鄭熹就下令“速速辦去”又請王云鶴等人在大理寺的大堂里坐著等消息,葉大將軍愈發不耐,道“這要等到什么時候”
鄭熹苦道“世叔要是累了,我這兒還有鋪蓋,我這幾天都住這兒呢。”葉大將軍沒好氣地說“我是宿衛的人,能沒住的地方嗎”
王云鶴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說“朝廷又要有一場風暴啦,不知陛下會點哪些人填這些空缺呢”
葉大將軍不吵吵了,開始沉思。鄭熹命人上了宵夜、清茶,三人一邊吃一邊等,等著抄家拿人的結果。
卻說,祝纓帶著幾個大理寺的小吏,也騎著馬,與鮑校尉、京兆的一個李班頭一起,張仙姑那個“大兄弟”沒能跟祝纓一隊。祝纓騎馬,小吏們只能與禁軍士卒一樣的小跑著跟隨,他們還要背著大理寺的封條等物。
這位將軍家祝纓也知道個大概的位置,雖然京城權貴眾多,此人也是數得上號的,但是此人的家祝纓是從來沒去過的。李班頭很熟京城地面,騎馬在前面帶隊,很快就到了門前。
鮑校尉帶著點怒氣,喝道“動手”
他的人手最多,手下禁軍承攬著主力的任務。祝纓看他這么生氣,還以為他是因為半夜被叫起來不能睡覺所致,勸道“咱們早些辦完,也好收隊回去。是不是分兩隊,把后門也看住”
鮑校尉看了她一眼,一抬手“分去”
士卒們動了起來。
李班頭看祝纓有點眼熟,還沒想起來她是誰,不是仍然湊上去小聲說“這位大人”
“嗯”
李班頭更加低聲下氣“眼下雖不是定了罪的逆賊抄家,然而”
一般而言,抄家是個肥差現在雖不是已經宣判了的抄家之罪,眼看這家也是保不下了,遲早得抄只是到時候由誰來抄就不一定了,肯定有大理寺,卻未必還請禁軍幫忙,即使請了,是不鮑校尉也還不一定。
而現在,雖不是抄家也與抄家差不多了,原本也是個趁機揩油的好時節
然而王云鶴一句話,鮑校尉就不大敢動手了,難怪他有怨氣。
大理寺的小吏也趁機上前,道“不叫他們沾點好處,怕他們壞咱們的事。何況鄭大人費了這些力氣辦這個案子,總不能叫他老人家也吃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