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熹道“你去找裴少卿,看他怎么安排你。”
“是。”
祝纓出去與同僚們敘了個話,左司直道“這也算高升。”祝纓道“得干好了才行,就怕我年輕,沒經驗。”左司直道“怕什么,有我們呢。”祝纓道“叫我去找少卿,看分我什么活兒。”
“快去。”
裴清一向比較欣賞祝纓,聽祝纓說了鄭熹的吩咐,就說“你不是與胡璉熟么叫胡璉先帶你幾天。復核的事兒你是老手了,斷案也很好難的是細務,搬去,正式與他一處。等你熟了,再給你派事。”
“是。”
祝纓又去找胡璉,胡璉笑道“你才來時不過是個評事,如今好與我平起平坐啦,后生可畏呀”
祝纓忙說“都說是后生了,可見還是有先后的。平什么平這里頭的事兒,還得您指點。”
胡璉道“倒也不難,都說大理寺丞除了斷案,還要兼管些細務,什么諸州之事。其實都是瑣碎的東西,你上手干干就知道了,無他,唯手熟耳。你想,咱們上頭還有大理寺正人家才是正經干這些個事兒的人呢再有,大理寺正上頭還有少卿、正卿,你呀,一開始就是鄭大人跟前的,好些事兒你都含糊著。后來才好些。現在看來,是沒吃過虧哩”
祝纓道“是大家看我年紀小,讓著我,不然且要吃苦頭。”
“也是你討人喜歡,運氣也好。”胡璉說了一句。
接著先給祝纓講了一通“禁軍,周游那案子,你是跟著少卿是吧正經那樣的案子,該京兆給判了,遞過來。我這樣的看,看完了,五人同押,報大理寺正。無誤。再往上報。就因是周游,大人派了裴少卿牽的頭。懂了吧”
“是。這是記載在章程里的。”
“屁章程是章程,真干的時候你看,照著章程辦了嗎其實啊咱們這里,官司復核也好、什么也罷,從庶人至權貴都是管的。可你看這獄里,除了牽連逆案的,關了多少庶人又有多少小官兒”
按照章程,庶人犯流死以上,九品以上犯除、免、官當,諸司百官所送犯徒刑以上,大理寺都要復核,都能把人提了來審的。實際上,一般也就管管五品以上拿過來,重新過堂、核驗,又或者是蘇匡親自跑的那種私鑄錢的案子,影響大些,才會親自下去查。其他的是審卷宗的居多。否則一年多少案子,大理寺這點人手哪辦得過來
所以周游案,大理寺與京兆府打擂臺,裴清張口說五品,是因為實際的辦這個事兒的時候是另有一套不照著章程來的規則的。有些事兒,沒人告訴你那就是個盲區,不經手是真的不知道。
這些個本是沒人教的,是要靠自己看的。胡璉現在都告訴了祝纓,祝纓認真地道“胡丞,好人。”
胡璉道“呸你快點上手來干活是真的大理寺丞本該有六人,常年的不滿員”他倒是想“大權獨攬”,然而上頭一個鄭熹不好糊弄,往下裴清也是盯著要成績,他苦重要的是,祝纓雖然有點好強,干活是真的干、本事也是真的有,何苦得罪這個人
他又看了祝纓一眼,說“這小子有點邪門,跟你一起共事的都能有點好運氣,都升了。如王司直那樣,運氣真是好極了今你我同儕,我也能升一升才好。”
祝纓道“說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哎管用就行。快來,接手,這些都是你的。我想到哪里,就告訴你到哪里。你遇著含糊的事也跟我說,我講給你。”
這位仁兄竟是打了與左司直同樣的主意
祝纓也只好整理好自己的案面,接了他遞過來的雜務,開始處理了起來。什么大理寺小吏報上來的用度啦,什么與各處的行文啦,瑣碎是真的瑣碎,也確實鍛煉人。而且,他們要管的最多的不是大理寺里比他們官職小的官,而是吏。大理寺官就幾十個,吏有兩百多抄龔逆案的家不夠使的,日常管理起來真是夠夠的一不留神就被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