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原本預備的一張桌子收名帖、核身份、發號牌,那就不夠用了
只能緊急再添了兩張桌子,三排大隊排起。衙役維持著秩序,叫陪考的不許排隊,只許自己排。今天是拿號牌,人還不能走,祝纓要根據今天的人數來決定接下來怎么做。人多有人多的考法,人少有人少的考法。
此時祝纓一看報名人多,底氣也就硬了。命人引拿到號牌的人到一間屋子里去,那里,花姐與尼師等幾人都在,一一給這些女子號個脈,檢查一下有無疾病。有疾病的,收回號牌,記錄下此牌已空。尼師花姐心地好,有疾病還要多說點治療方法,堆的人就更顯多了。
祝纓對記錄的書吏說“不要慌,你就一個一個的記。別看她們后面有多少人。”
直到中午,已經有一百多人報名了,王云鶴和鄭熹都說“不想竟有這些人。”這不是個點誰誰家的某某來領這個差,給她們白領一份月錢。而是正經出告示,說要選拔考核的。這都有那么多人,他們都驚訝。
臨近中午時,刑部的時尚書突然也換了身便服到了。
刑部的時尚書原本是派了個郎中過來觀摩就罷了,因為刑部也有個大牢,如果大理寺這個試點成功了,刑部也該照此辦理才好。中途聽說另兩位要去,他也就臨時決定湊個熱鬧。禮部的鐘宜是不想來的,因為沒他什么事兒,但是大理寺又補了個公文,請他們在選獄丞的時候也派個人監場。鐘宜就決定,獄卒的事兒,他也要看一看。
大家又讓了一回坐位,王云鶴請大家去京兆府吃午飯,下午再繼續。
祝纓以為,到了下午的時候,這些高官應該都去干正事去了,不想他們決定再看一看。尤其時、鐘二位,他們到得晚,上午的考核他們還沒見著呢。
到了下午,繼續勘核。哪知人是越來越多,祝纓覺得不對,對小陶說“你去打聽一下,為什么人變多了”
小陶回來說“他們有看不起病的,說這里的免費看病的,都來”
祝纓啞然,道“看來,以后要把號脈這一項放在最后面了。”
中間又出了點小事故有一個女孩子,她沒有父母的同意文書就來了。負責勘核的人要趕她走,她在那里不依,又吵了起來。
祝纓派人去問,說是“年十九,父母雙亡,所以無有同意的文書。”
祝纓道“問明是哪里人氏,這里正有京兆的主官,查明她果然無父無母,就給她號牌。”
過一時回說“就是京兆長安人,父親是開武館的車猛,前兩年才死的。”車猛這個人,祝纓還真知道。她對街上的三教九流等等是十分熟悉的。車猛開的是武館,因為職業的關系,與所謂就有一點點牽扯。說是武館,也就是幾間房子,開館授徒的意思。教一點拳腳槍棍。
但是她不點破,而請長安縣去查一下有無此人。長安縣來了精神,飛快命人去查,須臾回報“正有此人,此女該年十九。”又核記載之年貌,也給了車小娘子號牌。
一天下來,竟有數百人報名,祝纓道“明日再發一日號牌。后日就開始考核。”
第二天,除了王云鶴還過來轉一轉,其他的高官就沒有來了。祝纓心中也有了主意發號牌的時候是有點亂,場面有點大了,雖然也傳出了可以有女獄卒的風聲,但是如果發生什么失竊、踩踏之類的事情,未免也是一種麻煩。以后必須重新規劃。
第三天,正式考核開始。還有些才聽到消息,將信將疑的,想要來報名已是不能夠的。又有一些是想蹭個義診的,也想往里擠。祝纓下令,一概拒之門外。此時京兆的衙役們就不客氣了,拎著棍子一通維持,終于把場面安定了下來。
而王、鄭等人又來了,時、鐘等也要來瞧這個熱鬧。
祝纓才松快一天,便又得應付上官了。
她給考核出了一點簡單的題目,連夜調了紙張,讓每個人在紙上各寫自己的姓名,這張紙就是她們的計分紙和考卷了。這也是一關,不會寫名字的也不淘汰,由文吏代寫,但是第一項她們就不得分了。
然后將這些人分組,十人一組,但是祝纓卻發現有拿了號牌而今日未到的人她對文吏道“把名字核實一下,也記錄下來。”
旁邊鄭熹問“有多少人”
祝纓道“兩日共計報名了七百六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