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笑道“相公取笑了。”
“竹是君子,你問王云鶴,他必也是這么看的。”
祝纓道“只要大人們別說我好橫生枝節就好啦下官這竹子本來也是無心的。”
陳相笑道“以后呀,還是更有心才好。”
“是。”祝纓在陳相面前一直保持著一種禮貌恭敬的態度,這兩年,他們偶爾有幾次相遇,陳相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但她也不敢就因此小看了陳相,只是有些感嘆,人并不能事事如意的。比如你是個丞相,事事比人強,偏偏兒子不如人。
她見完了陳相,回去給鄭熹說了見面的情況,又說了自己打聽的事兒。
鄭熹道“他說你什么了沒有”
“說我以前是筍,現在成竹子了。”
鄭熹有點得意也有點感慨地道“他一定很羨慕你的父親。”也羨慕我
“誒”
“哼你可比他的兒子強多啦。”
祝纓道“怪他自己呀。而且,大公子挺好的。”
“嗯,每回周游闖禍,我也跟他岳母說,周游挺好的。”
“不是那個意思,您看,大公子回京之后,陳相家的內宅就安靜多了,笑話也少了。大公子還是有本事的。”
“有,但不多。”鄭熹仍然堅持,陳萌是不如祝纓的。
祝纓道“那不一樣。我家屋頂漏雨、四壁透風,野外差不離,還得出去跟外頭野狗搶吃的。大公子,他的心思得放在家里頭,才能有命吃香喝辣。高樓廣廈里全是雷霆。所以這家里,寧愿缺著,也不能壞事兒。”
鄭熹道“唔,這話說得明白。李藏的案子,就派給你了吧,畢竟女監,你看著點兒,萬一有紕漏及時把坑給我填了。”
“是。”
話雖如此,祝纓也沒有馬上去女監,規矩是她自己定的,去女監她得再找人同去,此時大家都挺忙。而她手上還有事。她今天從陳相那里弄到了點李藏家的詳情,得先把案情再疏理一下。另一個是明年終于又有明法科了,她心里對大理寺有數,知道還缺人,但是這一次必然也是不會補滿的,她就要給鄭熹做好預案。
鄭熹的話,祝纓都聽進去了,也忘不了鄭熹要提拔她。她有一個想法做官,得攢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攢個局才能做成,就像鄭熹的端午宴一樣。她要升走了,當然希望來一個能接自己班的人。
也是為了鄭熹,也是為了自己。來了就得好好培養,帶一帶,比如算賬,比如得會處理大理寺的事務之余還能給大理寺攢錢之類的。
再有,左司直出這趟差也快回來了。公文已經到了,明天到京。左司直給她寫的信里說,出一趟雖然有所收獲,但是自己官職低微,并不能遍灑全大理寺,所以左司直這兩天要直接登門拜訪。
祝纓得給他把明天結案的公文準備一下。
又,快到年底了,她從現在就開始準備大理寺新年的東西了。大家到臘月下旬就自己置辦年貨了,你發得晚了,跟人家家里重樣了,不好。
有這些事情忙,她就沒去女監,因而也不知道女監發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手下出紕漏的時候,上司不出現、沒有過問,這就是個懂事的上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