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知肚明,這是問吳氏一些大理寺的成例了。
吳氏雖自認有些能耐,在上官現在略有點矜持的模樣,不過說話倒很痛快“據我所知,只有當年的龔逆夫婦有這么個待遇聽說,那會兒鄭大人都不叫別人單獨跟龔逆說話,因為龔逆厲害呀他老婆也是狠角色呢常能將審問的官員弄哭”
武相好奇地問“祝大人也沒有見過龔逆”
說起這個,吳氏也有了點不一樣的表情,有點神秘地說“聽說,祝大人第一次見龔逆,沒多久,龔案就結得差不多了。仿佛什么事都沒干,但就是破案了。”
崔佳成看吳氏這個樣子,一提到祝纓就是夸,心道道聽途說也不足為信。
不過眼下確實棘手,不讓她們多問、多沾,倒也不失為一種穩妥的方法。她們便是想參與,一時卻也無下手處。本來想是不是可以與女囚們先聊一聊,旁敲側擊,也好有點功勞。現在看來,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她說“既然祝大人說了,咱們就照他說的辦吧。”
武相又問吳氏“男監那邊會是怎么樣呢”
吳氏道“那他們聽話。你要干了什么事,不用說,祝大人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這群鬼,您道是那么老實的么那是他們一弄鬼就被揭穿,才老實的不然,光給他們好處,在他們眼里就是肥羊哩”
完了,又吹上了,崔佳成好涵養,耐著性子聽完,說“辛苦你說了這么多了。今天是頭一晚,你與我值守,也要請你多多上心。”
吳氏道“是您放心,我一定聽您招呼。”
崔佳成終于把吳氏應付走了,與武相二人相視苦笑。崔佳成道“她已是這幾個人里最懂這個地方的人了。”
武相道“能找個男卒問一問就好了。”
崔佳成道“不可輕舉妄動”
武相道“阿姐放心,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既然祝大人囑咐了,必有他的道理。”
“你究竟是什么道理要這么做”左司直一路開始嘮叨,“區區一個女子,竟與龔逆一個待遇了”
祝纓道“她未必有多高明,但是咱們的女監可都是生手呢。且這個案子,有人在看著。”
左司直了然,這種案子不太要緊,一個糟老頭子娶年輕媳婦,本來就是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是死是活的他那年紀本來就該死了但是如果有大人物過問,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裴清只是覺得神奇,他不太明白,祝纓是怎么想到找個女人來給女囚號脈的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但他有耐性,直到回到鄭熹的正堂上匯報時,才問出來。
彼時,因為行文找了太醫院,又有裴清親自去辦,大理寺里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出了點小故障了。人們低聲交談,鮑評事說“必是有別的事,不像是三郎出了紕漏,他辦事一向不出錯。”聽的人紛紛附和,又在猜是出了什么“別的事”。
看裴清等三人全須全尾地回來,又很奇怪了。連平素不大管事的大理寺正都出來,問胡璉“是什么事”
胡璉道“只說讓找個御醫,難道是囚犯重病”
大理寺正咳嗽一聲,對胡璉道“去把跟著祝纓接囚犯的人叫來問一問。”
胡璉心說,我正想問呢老實把人叫了來,一問才知道出了一樁奇事。大理寺正的好奇心得到了滿意,心道不是我們大理寺的事,那倒沒什么了。
一轉頭,他又回去打棋譜了。留下胡璉郁悶非常就這一會兒功夫,已經錯失擠進去旁聽的機會。如果打一開始就在場,上官忘了趕他走,他就能聽了。現在都開始了,半路就擠不進去了。
那一邊屋里,裴清已然向鄭熹匯報了“確有身孕。”
冷云是來湊熱鬧的,聽了就坐直了身子,問道“果然有奸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