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有的犯人、證人、下面移交的東西來審,審出來最好。如果沒有進展,再跑一趟不遲。”
裴清問道“關押的那些人呢”
祝纓道“先問了口供,按路程時間計,應該不是他們。但是如果他們是在當地犯的事,又被點了押送的差,也不是不可能呀所以哪怕放人,也得當地來公函領人。”
鄭熹聽她說得有條理,就說“這個案子本來就是交給你的,現在也還交給你。”
“是。”
應付完了上官,祝纓與左司直走了出來。
左司直越想這事兒越覺得蹊蹺,道“你真要再跑一趟看鄭大人這么個做派,催問的人來頭不小吧”
“陳相。李藏是陳相的老上司,不得不問一問。”
“哎喲”
“是吧”
左司直沉重地點了點頭,說“有點麻煩。可如果這樣,你真要大冬天的跑這一趟跑過去,真不一定能查著什么。我不是說你本事不行,就像咱們,經手的案子也不樂意叫別人再查不是不給你使絆子就不錯啦,更不要提能有什么好處。你再跑這一趟,這里的事兒又得耽誤啦。”
祝纓道“那倒不怕,不是還有你們么”
左司直十分擔憂“我們可不太成啊。你還得想,陳相過問了,這個要么他要真相,要么,他要面子。要真相,何必再多此一舉要面子的面兒大些,偏偏繼夫人又是這樣。你可要想好怎么對陳相說了。”
祝纓道“實話實說算了。”
“不可掉以輕心呀,那也是你捅出來的。”
“呵呵,”祝纓說,“他愛生氣就生氣唄我還要生氣呢”
“別說氣話”
祝纓道“這事不算到我頭上也要算到我頭上了,事到如今,不如硬氣一點。再說,出現了意外,再繼續賣這個人情就不劃算了。鄭大人面上我也要說,咱們賣人情是為了什么呀陳相也不會為個死人向鄭大人許諾太多,繼續下去鄭大人也是不劃算的。”
左司直道“不錯繼續賣人情要虧本了那牢里”
“先冷著。你要想審,就去提審男犯,女囚不要管,不要跟她們說話。先冷一冷,養一養,別打死了。”
左司直道“不錯我去審審男犯,萬一真是他們呢投藥才用多大點時間”
祝纓道“不用再看看案卷嗎”
“不用,先例行問話。回來再細琢磨也來得及,上頭要問起,總要有點供詞可以搪塞。不審女囚,就拿男囚湊個數。”左司直說。
祝纓與他分頭行事,她需要再仔細研讀一下案卷。能通過案卷看出來是最好,她其實挺不想為李藏這事跑一趟的,說要跑一趟不過是在上官面前說點好話而已。有什么事是只能讓一個妙齡少女嫁一個半死老頭才能解決的笑死。又不是嫁了死皇帝好當皇太后
這案卷她已記了下來,卻仍是攤開了,重新一字一字地讀。將各人的供狀都看了一遍,明顯能夠看出來,丫環婆子的話里說的是奉了畢氏之命買了,但是都沒咬死是親眼看到畢氏投毒的。而男仆那里,則是只管喊自己冤枉。李家人就更有意思了,李家長子認為沒有這種事,就是用藥過量了,這也是畢氏的說法李藏不舒服,要求加大了劑量。
但是李家次子、三子,兩個出嫁的女兒則堅持,肯定是小媽害了他們親爹。甚至說,畢氏十分有心機。幾年前畢家敗落之后,就投奔了李藏,畢氏因為青春年少,被李家主母“養在身邊陪伴”。李家主母還沒死,就做主讓畢氏接自己的班了。
當時大家都是十分反對的。因為這破事聽起來實在是太不好聽了而且這事居然還成了從他們的證詞中能夠感受到明顯的憤怒,“欺瞞”“哄”“騙”之類的用詞頻頻出現。且他們都說,父親之前并沒有提及病情加重痛苦不堪要增加藥量,老管家等人的證詞也證明了這一點。至于李家長子的證詞為何與他們不同,他們則是說大哥傻裝正經樣子就是不心疼爹娘木頭人一個
因為有他們在,并不相信老頭是單純用藥失誤,他們自己找了郎中、仵作,都畫了押。正因如此,祝纓兩相對比才比較相信地方的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