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可憐的呢”周娓忍不住說,“大家伙兒都知道,她還有丫頭婆子,她沒挨打沒挨罵的,可是有人已經因為她死了丫頭的命不是命呢好的都是小姐的,臭的都是丫環的,打是奴才挨著,福是主子享著。她痛快了,不知道丫頭們要受什么罪呢。”
花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說“睡吧。”
周娓心道壞了,是不是又說錯話了看花姐的樣子又不像生氣,就決定,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幫花姐把屋子收拾了。
第二天起床,卻發現花姐的手腳也很麻利,并不像需要人伺候的樣子,也不像要別人收拾屋子的樣子。周娓翻身打算疊被子,就見花姐已然把洗臉水都準備好了。她趕緊收拾好自己,祝大又去買完了早點回來,而祝纓明明有假也沒有躲懶,穿了一身羊皮袍子,親自出去挑甜水了。
周娓吃了一驚“大人”
祝纓一面把水往缸里倒,一面說“吃飯吧,一會兒你跟大姐一塊兒出門,就說是大姐在慈惠庵新認識的女伴,今天還一道去庵里。大姐,你送她一程。”
“誒我認得路的。”
花姐道“我正好要出門。”
張仙姑嘆了一口氣,看著周娓的發式說“也不知道你們有什么事兒,年輕姑娘夜宿外人家里,閑人的嘴比腚還臟呢”
“哎哎”
周娓悶頭扒完飯,對張仙姑道“大娘子,那我走了。”
張仙姑道“去吧去吧。哎喲,夠辛苦的。不過啊,能自己養活自己就是件頂頂好的事兒”
“嗯”周娓覺得這位大娘子比別人更投緣,她說,“大娘子,您什么時候也去慈惠庵我陪您逛京城”
張仙姑不知道慈惠庵跟逛京城有什么關系“啊”
周娓笑著收拾好了碗筷才跟著花姐一道出門。
張仙姑心疼女兒,吃完飯就催祝纓“你回房歇著吧哎,衙門里到底有什么事兒啊叫個年輕姑娘這就這么”
要不是知道自己生的也是個女兒,她真以為祝纓在外面亂搞了
那現在就是大理寺太過份了,這么使人是要把人累死嗎都追到家里來說事了。
祝纓道“我不用跑來跑去就算歇著了,您坐吧,咱們商量商量年貨的事兒。”
張仙姑道“你出京前訂的那些個,已送了一些過來了。米、面、油都足數,夠吃到二月去了,臘味也有,都掛廚房里了。你爹想再在院兒里搭個棚子,好多存些柴炭”
祝纓拖了把搖椅放到太陽底下,閉著晃著,聽她絮絮地說了一堆。這些都是之前祝纓安排辦的,也都不用家里人再雇車去拖回來了。張仙姑接收就行。
張仙姑見她躺著不動,進屋抱了被子給她蓋上。祝纓把眼睛張開一條縫兒“我沒睡。”
張仙姑給她掖好了被子,說“你是回房睡,還是在這兒曬太陽”
祝大蹲在搖椅邊,雙手抄在袖筒里,說“曬太陽也挺好。老三啊,棚兒的事兒,就在你屋后搭一個,我就能弄,今年家里又添了一張嘴,得多存些東西”
祝纓道“行,簡單弄點兒得了。這兒也別太下力氣了。”
張仙姑吃驚地問“怎么”
祝纓道“這個房兒咱們也就再租一年,明年得弄個自己的房子了。”
夫婦二人一齊開心“真的”把廚房里的杜大姐都引得探頭了“您二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