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姑氣得開始在寺里打女兒,花姐又來勸,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燈之余也看一看這處熱鬧,把張仙姑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收了手。祝大一直一聲不吭的,等張仙姑氣得跟花姐、杜大姐一起去看燈,扔下丈夫女兒不管了,祝大才問祝纓“真的只能這樣了”
祝纓道“這京城多少年了,哪處不死人呢咱們家,我還鎮得住。”
祝大有點不樂,祝纓笑道“您慢慢逛,我也到那邊走走,省得你們看著我又要不高興了。”
祝大道“這叫什么事兒”
祝纓道“你還帶我睡過死人屋呢。”小的時候,祝大帶著她出去討生活,什么地方沒湊合過也曾有死得兇的人家,召人這些神棍去作法,就睡在死人的屋子里打地鋪,停尸就停那床上,血濺得半間屋子都是。
所以祝纓是真不明白自己這一對爹娘,怎么就開始怕了呢她們家有啥好忌諱的呢
祝大低聲道“不該帶你見那些的。”能叫孩子好吃好喝的,誰愿意帶孩子出去討生活但是這話現在跟已經有了出息的閨女說,好像又有點是為以前自己的無能狡辯了。他說“你去逛逛吧,我也自己走走。”
祝纓被父母和花姐拋棄了,撓了撓頭,心道回去還得跟他們好好說一說。
也就將此事暫時放在一邊,專心享受起燈節的熱鬧來了。
祝纓在街上閑走,又抓到不長眼的蟊賊一個,揪著人家的耳朵說“你新來的吧在這兒偷我”蟊賊還要掙扎狡辯“你這小白臉兒,憑空污蔑好人各位父老,這事上多的是”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人一聲“打他”
接著兩個壯漢躥了上來按住蟊賊一套亂打,祝纓道“六郎哎,大過節的,別把人打壞了。”
太常寺的楊六郎上來就要拖著她走,祝纓靈活地一晃手腕沒讓他抓著,問“你干嘛”
楊六郎一抹汗“出事兒了你幫我個忙一定重謝,一定重謝。”
祝纓道“到底什么事兒”
楊六郎對兩個壯漢說“行了,叫他們滾”兩個壯漢把蟊賊踢到一邊,又站到楊六郎身后護持著。楊六郎道“三郎,借一步說話。”
祝纓看他頭頂都跑出白煙了,完全不似成天亂躥四處散播探聽最新消息的樣子,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于是跟著他往略僻靜一點的地方走了一走。楊六郎一邊走,一邊湊在她身旁說“我表弟丟了。”
“啊”祝纓也吃了一驚,“今天這燈節可剛開始呀。”
“誰說不是呢我姑媽急得要上吊了”
“你哪個姑媽”
“還有哪個我現在就這一個姑媽”楊六郎說,“都不敢姑父說,等會兒他從宮里回來了,才是要出大事呢”
楊六郎那位宦官姑父羅元在內廷也算位高權重了,雖比不上內相藍興,也是宦官里的前五。在宮里有地位,在宮外有家業。但是這個表弟祝纓還真沒聽到過他的來歷,也不知道這孩子多大年紀了。無他,楊六郎成天說消息,但是很少提及他的姑父家。
祝纓道“那你們該拿著你姑父的帖子去找京兆府或者萬年縣長安縣呀王京兆固然是不畏強權的,但是家里丟了孩子這事兒,他肯定是要管的。”
“已經去了。”
“那就可以了呀,”祝纓說,“燈節的時候他們肯定多安排了衙差就為著防止有什么事情發生,還有禁軍等,不為丟失人口,也會為著防止走水。大理寺的人除了幾個輪值的,都放假了,我現在也抓不到人幫你找孩子呀。是孩子吧多大了”
楊六郎忙說“不用別人,就求你幫忙。你本事大”
祝纓都傻了,她有啥本事啊她問“孩子是在家丟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