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妙君道“哥哥已經打聽過了,是段家嗎誰家沒幾門親、沒幾門仇不是我被父親安排了婚事就只好認命,實是換一個人他家里難道就每個煩心事都是要同甘共苦的。哪有只享富貴不擔煩惱的事兒”
岳夫人憐愛地說“這么年輕一個姑娘,倒像看破紅塵似的。”
岳妙君笑道“什么看破紅塵咱們常去的寺觀里,他們就不記賬不收租不想著法兒的拉香客人間就是紅塵,世上何曾有人臆想中那樣的空門”
劉松年一聲嘆息,道“你想好了就好。以后有事兒,只管找叔父來”
岳妙君道“我明白的。”
這邊岳妙君已然決心要與鄭熹同進退,那邊鄭熹也把自己的事兒安排得井井有條,并沒有寄希望于新婦能幫他在外務上干什么。
大理寺內,鄭熹讓祝纓寫本子把上半年大理寺的諸多事務做一個總結奉上。祝纓知道,大理寺卿如果不能視事,該少卿頂上,少卿下面還有大理寺正。她要再插這一手,還得拿出點東西來。
比如新鋪子。公布新鋪子入賬的當天,祝纓就給大家宣布,這鋪子取的租子依舊是用來補貼大家的車馬草料。沒車馬的,補車馬費,有車馬的給草料錢。
無論你喜不喜歡她,都得說她能干,都得維護她,不想她出事兒,不想她離開。誰會不喜歡給自己帶來利益的人呢
點一個祝纓收拾大理寺事務,就是鄭熹對大理寺的安排了。
大理寺外,乞巧之后是十五,這一天,道家過中元,佛家過盂蘭,熱鬧異常。
宮中也常過節,中元節是個大節日,白天的時候,高陽郡王的母親老太妃過來看太后,說今晚在家過節,就白天過來看看太后。
老妯娌聊天,自然就說到了兒女的事情上。老太妃高興地說“我那七郎,終于要續弦啦”
太后也挺高興,因為鄭熹的親娘跟太后的兒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總是有點不一樣的感悟的。太后就問“哪家的淑女”
“岳家。”
“是那個岳家嗎”
“對,就是那個岳家。”
太后笑瞇瞇地“那是好事孩子成家都是好事兒。”
老太妃突然想起來“哎喲,咱們五娘也到成婚的年紀了吧”
她提的五娘是皇帝很喜歡的一個女兒,皇帝有九個女兒,活到成年序齒的只有五個,這個就是最喜歡的小女兒,未婚。如果她下嫁了,則這駙馬一定是血賺的
鄭熹也不要別的,就要段嬰娶不到這位公主就行了。段嬰未必有此心,但以他之文名,暖春真考了個頭名,事情就會變得棘手。鄭熹自是不用怕這位公主,可他手下這些人在公主面前就是蝦米了,當街打一頓都沒處說理去。
無論接下來有沒有爭斗,他都要皇帝、東宮不下場。皇帝老了,東宮還年輕,以后的事情多著呢。早早給五娘定一個老實駙馬,別跟著摻和接下來的事兒就行。這個安排,他并不全是針對現在還每個影兒的“段家反攻”。
老妯娌拉家常,能有什么壞心眼呢
太后很快就跟皇帝提到了這件事。五娘的生母過世的早,死在最美的年華,皇帝、太后親自撫養的五娘,對她自是十分關切。
皇帝聽了母親的話,說“有時想多留她在身邊幾年,就怕她下嫁之后不自在。有時又恨不得她早早下嫁,看她成家才能安心。”
太后道“誰說不是呢就是七郎那個小人精兒,他外婆還惦記著沒個知冷著熱的人。”
皇帝問道“他要娶的誰”
“岳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