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長這么大竟能挨上了御史單本的彈劾,她自己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彼時她正在大理寺內,核著京兆府的案子。京兆府就這幾個月斗毆事件頻發,斗毆的多了,重傷、打出人命的案子也就多了一點。這樣的案子京兆府審完了就得報到大理寺來。祝纓看了看上面的簽名,自己認識的幾個熟人也都還在京兆府干得好好的,只是頂上面的那個人換了。
她還是照著王云鶴在京兆府時候的舊例辦,優先給京兆府的案子復核。大家都還是要在京兆生活的,跟地頭蛇處得好點不壞處。
正批著,外面忽然有人跑了進來“小祝大人小祝大人不好了有、有人彈、彈劾”
祝纓道“怎么了鄭大人被彈劾也是常有的,他應付得來。”
“不是,是你”
“彈劾我哎呦,我出息了。”
祝纓的心里,自己是不配挨一個彈劾的。她也不是主政一方的官員,也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能彈劾自己什么呢
她說“想給我安什么罪名啊”
“諂媚。”
“啥”她連王云鶴都不送重禮,老鄉陳相家也沒去硬蹭,他諂媚誰了鄭熹從一開始見到鄭熹,就是她從鄭熹手里拿錢的鄭熹成親,她都是坐著吃席的。
沒一會兒,左司直也拖著楊六郎過來了。楊六郎這幾個月過得很慘,段琳沒有針對他,但是對一個真正的不學無術只靠宦官的關系當了官的人來說,讓他正式做事就夠他受的了。
楊六郎一抹汗,道“我打聽過了,也不是我們段太常這邊兒干的,是御史。”
左司直道“這不廢話么”御史當槍,最好使了
祝纓道“到底彈劾了我什么”
左司直問道“你給鄭奕家蓋房、送東西、送炭了”
祝纓的眼睛瞪大了“這叫諂媚”
左司直道“咱們都知道是為人處事周到貼心,可要找事兒的人,就要說你是假公濟私,拿著大理寺的賬目去討好咱們鄭大人的族親,這是要把大理寺當成侯府的庫房。”
豁擱這兒等著她呢
祝纓道“那就讓他查去。不用管它。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老胡呢這一份公文得他聯署,簽完了趕緊給京兆府發過去,他們現在也夠忙的。”
楊六郎小心地問“你不怕呀”
祝纓道“怕什么”
楊六郎縮縮脖子,道“那我回去了。”
一會兒功夫,大理寺里也有人小聲嘀咕。下屬給上官家里干事這太正常了,祝纓既然沒有克扣了大家去討好上司那就是大家的好朋友,所有人的情緒都很穩定,也都嫌棄上書的御史沒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