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有一個杜大姐,男仆由侯五、小吳兼任,同行的還有祁泰父女倆。
祁泰是個除了算賬旁的事都不太有譜的人,逼得女兒小小年紀就很有點成算。親爹已然答應自我流放三千里,祁小娘子聽了生氣都沒力氣了,只得收拾了包袱陪著。這個爹跟主人家東講西講,一是忘了講她的食宿,這些也得從那五貫錢里出,虧大發了。二是沒有講她父女倆怎么走,祁小娘子找了兩天的車,都沒人愿意接這三千里的活兒。
她東拼西湊,又湊了一頭驢的錢,家里還有個破的板車,就掛驢身上,載著父女倆和鋪蓋一同走吧。這還沒有開始領薪酬,倒要先賠錢了。
祁小娘子看著盒子里的錢,欲哭無淚。
祝纓就是在這個時候到了她家的。侯五沒家已經暫住門房了,小吳家太熟,祝纓先到祁家來踩個點兒。她身后跟著曹昌,到了一看,祁家真不像是個在京城做吏的人家。房子都是跟人合住的,他們家住三間廂房,廚房也是跟人共用的。
祝纓就站在外面,曹昌去敲了門。祁小娘子看主仆二人都還挺像好人,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吃虧,自己爹傻,有什么辦法
她還得上前說“不知東翁何日動身我們好準備。”
祝纓看一眼祁家這情形,就讓曹昌先拿出一貫錢來給祁小娘子“準備一些路上用的東西。你們要是有自己的車呢,就用自己的,如果沒有,我倒可以勻一輛車給你們。夠不夠”
祁小娘子大喜過望“那可真是太好啦”說完臉上一紅。
祝纓道“府上這是”
小姑娘低下頭,說“也沒什么,還應付得來,不會耽誤您的事兒。”困難的人家遇到的事情也都差不多,生病、死人、不太會掙錢,錢就花得差不多了。
祝纓道“你家里打理不錯,我家里大姐也是周到的人,你們會投緣的。”
然后才是在調令下來之后,在大理寺內辦交割。
雖然風聲已經傳出來了,但是調令不下,她還是大理寺的人,還是照舊做事。只是提前把相關的案卷又仔細地讀了一遍。
調令下來了,她先拜別裴、冷等上官。裴清道“據我看,政事堂這一次往外調了不少年輕人,其中不乏英材,當不是厭棄你們,是想叫你們有所歷練。你一定不要灰心,以你之能,必能有所作為切記切記”
祝纓再次拜謝他多年的關照。
裴清回憶起當年初見祝纓,也是一笑“當時還道你罷了。雖說你是鄭大人引入的,以后也不必與這里生份。”
祝纓道“下官出仕就是在大理寺,如何能忘”
冷云道“這就走了啊嘖常寫信回來啊”他常見他爹跟親近的人這么說話,也就有樣學樣了。
祝纓道“只要不嫌煩。”
冷云笑道“誰會嫌你呢”
“你回信嗎”
“得寸進尺是不是”冷云笑她,“回”
祝纓這才與胡、左等人辦交割,公文、公費、大理寺的產業等等,兩下交割畢。大家又要給她餞行,祝纓也沒有拒絕。她落衙后先把放在大理寺的東西都搬回家,然后就去了鄭府。
鄭熹這些日子也是忙,詹事府與大理寺又是另一種不同。他接手大理寺的時候,大理寺才被清洗過一回,方便他施為。東宮就沒有這么便利了。當年的大理寺,正有大案可以立功。東宮要的卻是“安靜”。
看到祝纓,鄭熹長嘆一聲“我真想跟你換一換。”
祝纓樂了“只怕我干不來您的事兒,您要出京又沒有那么大的地方能盛得下您。”
鄭熹也笑了,拿出幾份名帖和幾封信來,說“拿著。”名帖是他的,信是寫給一些沿途的鄭家的親友的。雖然他們與祝纓要去的地方并不近,但是在“沿途”,也有許多事情是可以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