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大家都讓她“不要生事”,還建議住府城,還說什么語言不通,氣候不好。可這又算什么難處找借口也不走心
她就呆在這兒不動了
她沉得住氣,汪縣令急了,又來找她。
祝纓知道,她自己是必得上任的,汪縣令必要辦個交割,也是個謹慎的人。她便對汪縣令攤牌了“前輩。我要是娶個娘子,她要是帶個肚子來,事先跟我講明了,我也愿意養這么個孩子。要是不跟我說,叫我當個王八還自以為得計,我得把她全家都揚了。”
汪縣令苦著臉,道“言重了,言重了。聽說,你是自請到這里來的怎么到了福祿縣呢再往州城那里去,哪怕做縣令要伺候刺史辛苦些,也比在這里強呀這個福祿縣”
他是一肚子的苦水
“氣候也不好,我來的時候也是滿腹的雄心壯志,來了就病了,一身的疹子我看老弟你既年輕又健壯,想來是無礙的。”
汪縣令苦得跟什么似的,一般家庭得有一點財產才能供孩子讀書然后做官,后臺不夠硬才會被派到這里來。汪縣令又不敢棄官跑路,一旦跑了,以后再想做官就不容易了只能這么干耗著。又因為他家里還算有些財產,所以還能在府城里置個宅子住下。
“不要生事,”汪縣令殷殷囑托,“你看我這樣,住在府城里也沒什么不好嘛”
他想了想,又給了祝纓一個方子“這是我跟一位極效的老郎中討的藥言,可避瘴氣。”
“是什么樣的我也有些丸藥。”祝纓一邊接了一邊說。
汪縣令道“丸藥不頂用的須得散劑,日日配了來喝才有用”
他又向祝纓講了些福祿縣的事兒,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別管。
這就讓祝纓不明白了,再問,他又說不明白了,只說“大家都這么過來的。”
祝纓身上畢竟背著期限,她必得在期限之前到福祿縣里辦交割,汪縣令如此不痛快,祝纓道“您早早跟我把底兒都交了,您去京城謀職,我在這兒辦事兒。您不說我也就不敢接了。我既來了,就不會半途逃走。您還有什么好忌諱的”
汪縣令一直不肯去福祿縣,又說不清楚話,祝纓哪敢就這樣放他走呢辦交割,不去一起親自見了府庫,就蒙著眼讓她簽字那是不能夠的。
眼見祝纓就是不松口,汪縣令只得說“也罷。我就與你一同去一趟。”
兩人一同去福祿縣,路上汪縣令的臉就更苦了,指著路邊的水田對祝纓說“別被這里騙了,除了這些,旁的地方都沒什么好田的。”
到了福祿縣界,又有當地士紳前來迎接,他們都穿著綢衫,樣式又與京城有些差別。他們說著半通不通的官話,祝纓能聽得懂一些,但是她裝成不懂,由著汪縣令那邊帶的人當個通譯。
她微笑著用官話說“我年輕,初來乍到,容我與汪前輩辦個交割,才好名正言順的與父老鄉親們相處。”當地士紳也有人能聽得懂一些官話,都傳了開去,大家也都微笑致意。
祝纓看汪縣令與士紳們說話,竟也是一團和氣。
他們看著祝纓帶來的車隊,數輛大車,都覺得這位新來的縣令也是有身家的,只是看著跟新縣令來的人都不太像是豪門。
一行人被迎進了縣衙,祝纓讓祁泰跟著自己,與這汪縣令這邊辦交割。已經到了這里,汪縣令避無可避,只得說“戶籍、田畝的圖冊都在這里了。”
圖冊都生灰了當然,這是正常的,哪家檔案不生灰可是翻一翻,它上面記的東西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