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主簿等人也都上來恭喜,口里說著吉祥話,心里卻罵趙灃好生狡猾好生不要臉就仗著大人心地好,就敢誆騙咱們大人
此時他又忘了祝纓才到福祿縣后之“心機城府”以及“下手狠辣”,只記得祝纓開荒種地租耕牛了。
趙灃也微有得意地應酬。
一場酒喝到了下午,祝纓就在趙家又多停留了一天。
因是春耕,趙灃下午醒了酒也聽取一下春耕的進度,趙蘇便理直氣壯地到了客院來“侍奉義父”了。“子侄禮”執得名正而言順,且他也不是毫無準備來的。
祝纓正在批公文。
小吳在研墨,曹昌在準備明天去身的東西。趙蘇看著個祝纓蘸墨的空檔過來叫了一聲“義父。”
祝纓道“來了你是接著在家住著看著怎么調度家里春耕,還是跟我回縣里”
趙蘇道“自是侍奉義父回去,兒自十五歲起,就協助父親安排家事了。”
祝纓道“嗯,我寫完這兩筆再與你細說。”
趙蘇答了一聲“是。”
祝纓這份公文沒有避他,寫的內容是與春耕有關,是一條調兩頭耕牛給一個叫大揚壩的地方的令。春耕大致的規劃是照著她預先的計劃走的,然而中間也會有一些變動,需要及時調整。不調整問題也不大,就是誰攤上了誰倒霉。不過她既有余力又有辦法,也就給解決了。
一邊接過曹昌遞過來的毛巾擦手,一邊說“縣學的假還沒完,你也能有功夫好好想想將來的路。”
趙蘇道“我聽義父的。”
祝纓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自己的路會沒有想法嗎”
趙蘇道“以前是有的。可是如果見識短了,想法就是蠢念頭。兒在福祿縣活了二十年,想要立時補了二十年的見識也是不能夠的。義父見多識廣,必不會誤我。”
“你們都不愿轉科,也就沒別的可說的了。那就只有一句話,你回去之后照舊溫書,先把五經給一字不漏地背下來。別信什么不求甚解,不求甚解的那個人他不用考試。”
“是。”
祝纓把晾干墨的公文封好,讓小吳“拿出去快些發了。”
“是。”
祝纓又說“坐,咱們聊聊。”
趙蘇坐了下來,祝纓道“咱們倆不用說虛的了。說到考試,人們為什么這么重視呢不過是學而優則仕還是為了出仕做官。
做官也不是非得考試不可的,還有蔭官,有舉薦,吏轉官的也有,這都算正途,還有以奇技淫巧得官又或者以賄賂求官的。這些數目不比考上的少。等你出仕后就知道了,不定在哪里遇到什么樣的妖魔鬼怪。
水深,一頭扎進去容易嗆著,如果不是不得已還是慎重些準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