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同理所當然地道“給縣令大人當學生,還是明法科的更好些。您近來不是總念叨著什么緋衣緋衣的嗎縣令大人的緋衣也是從明法科來的,出身哪有那么多的要緊要緊的是有本事”
“胡說科考正途,還是以六經為要否則天下學府為何皆以圣人之言為準耕讀耕讀,家里耕別田,你好生讀書做官休要再想其他你要是敢胡鬧,休想從我這里拿到一文錢說是誰勾的你轉科的我與他理論去是不是你最近新交的朋友那個什么什么叫譚什么的小子我要問問他安的什么心”
顧同道“我自己的主意,您就跟我理論吧。”
顧翁氣得眼睛發直,嘴里念念有詞,道“反了,反了”
顧同打小因為聰明又長得還端正,也是被家里人慣著長大的,并不害怕這位祖父,反而說“反什么難道明法科不是正途我與您老去縣令大人那里理論好了,您要能當著他的面兒說,明法科不是正經營生,我就服了您的膽子了”
祖孫二人一個威脅要斷了生活來源,一個威脅要跟縣令告狀,顧翁被氣得一抽一抽的,捂著心口往身邊的椅子上一倒“哎喲哎喲,造孽呀這是中了什么邪了”
顧同驚慌道“快來人阿翁中邪了”
顧翁蹭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逮著他的頭一陣敲“你說誰中邪你說誰中邪”
顧同抱著頭道“在家里說縣令大人的不是,當然是你啊,阿婆快來啊阿婆”
顧翁氣得兩眼發黑,又要接著打他,顧同的叔叔、祖母、家里仆人一致進來將祖孫二人隔絕了。顧同的祖母與仆人把顧翁扶進臥房,顧同的叔叔低聲問侄兒“你阿翁怎么了是不是你氣的他”
顧同看著叔叔,低聲道“二叔,我想轉科。”
二叔道“什么你阿翁一心想要你”
“他想呢,能成么”顧同道,“二叔,你最疼我了,幫我勸一勸嘛”
二叔猶豫地說“我可勸不動,他最疼你了,可見不得你這樣。”
顧同對二叔一陣作揖“二叔,你幫幫我,幫幫我嘛”
二叔道“那好吧。”
顧同與二叔一同離開了小賬房,他回了自己房里,心道你們答不答應的,這科我都轉定了。大不了我從縣學里退出來,跟著縣令大人當個學生兼個書僮都行。我看他也沒書僮,就跟隨了又怎樣
經了今天,他更加覺得祖父的主意并不高明。自己只是轉個科,又不是出去吃喝嫖賭,就要被威脅著斷了月錢。祖父呢明著也算識些大體,暗中也沒少有些晦暗難明的算盤,就這樣,還想縣令大人給他把孫子扶去當官兒
都不說福祿縣這考試的水平,就說人情,你都不聽話了,憑啥覺得縣令會聽你的算盤啊
那一邊,顧翁也是越想越氣,他以為這個轉科的事兒已經過去了,祝纓自己都不提了,沒想到祝纓一朝領回件緋衣,他正高興呢,他孫子要造反了
顧翁本來沒想過讓孫子做官的,可是,這不是有個能干的縣令么福祿縣整個兒都向好,眼看宿麥也能種成功了,他的家業會更加興旺的。有錢了就想有權,家里有田了就想出個官兒,這要求也不過份
他躺在床上,對老妻道“可不得了現在孩子主意怎么這么大了的都是你慣壞的他去把他鎖在房里,叫他閉門思過,不許出來老二,你明天去學里,給他請假”
顧同他二叔剛好進來就聽親爹又給他派了個活,他弓身上前,道“爹,阿同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呀”
“呸”顧翁啐道,“他小孩子家懂什么你竟然也聽他的你白活這么大了。”
二兒子挨了一口,低聲道“可咱們縣令大人不也是明法科么您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