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從皇城出來時神清氣爽,眼下只要把蘇鳴鸞的名位給定下來,她這一趟最主要的任務就完成了,接下來就是薅著冷云趕緊回去。一個刺史總不著家,像什么話冷云在京城,又有點恢復紈绔樣了,這可不太妙啊。
她打著百八十個主意,回到家里就調整了安排明早上朝她得比以往起得更早才行
并不是所有的散官都需要上朝,她有實職又有實務,地方官卻領了任務就得跟皇帝面前露個臉兒。祝纓回到家里,面對關切的家人,只說了一句話:“一切順利,明天開始我得上朝。給我收拾一下,今天得去王相公、裴少尹府上走一趟。”
顧同還沒從見了劉松年的震憾中醒過來,又聽到了“王相公”,好險沒兩眼冒星星。王云鶴的名頭比劉松年大得多,像項樂、項安這樣的偏遠商人,對劉松年沒太多的感想是常有的,王云鶴官聲極佳,就沒有人不知道的,都想跟著去。不能進府,就在門外看看也是好的。
顧同小心地說:“老師,學生侍奉您去”
祝纓看了他一眼,顧同憨笑幾聲:“嘿嘿。”
祝纓道:“那還不快些收拾了去”施鯤營建太后的陵墓還沒回來,王云鶴現在忙得很,不值宿的時候回家也是非常忙的。她算了一下,王云鶴現在估計還沒回家。第一站先去找裴清,爭取一個晚上搞定
這兩位無論哪一個,都能幫她犯個夜禁。她如果白天都拿來在皇城里跟各部扯皮,能用來交際的時間主要是下午晚上,得好好利用夜禁的時間。
之前已經派了小吳去投了帖子,今天祝纓就直接殺奔了裴清的府上。
裴府門上跟祝纓也算熟人了,見了祝纓就說:“恭喜祝大人步步高升呀年少有為”
祝纓道:“過獎啦。大人現在忙不忙”
裴府管事笑道:“大人再忙,聽說您來了,必會抽空來見的。祝大人請進,小人進去通報一聲。”
裴清此時還沒吃飯,見到祝纓笑道:“我猜你這兩日必會過來的。”
祝纓道:“我來遲了,大人恕罪。”
“別說客套話,來,一同用飯。”
祝纓道:“那可不敢,您瞧這天兒,吃完了回家一準犯夜禁。您是少尹,我要從您家進左出來犯了夜禁,不是給您添亂么”
裴清做了個手勢,祝纓謝了半禮,才到上首與他對坐。裴清看了看顧同,又看看祝纓身后跟著的項樂、項安,道:“從五品了,也該像點樣子了,這是哪位”他看向顧同。
“福祿縣一個學生,顧同,辦黃十二私設公堂案時十分用心,合了陛下的意,現在已是將仕郎。”
從九品,裴清點點頭,鼓勵了兩句,讓顧同也坐。顧同連劉松年都見過了,到裴清面前緊張一下:“咳,晚生,那個,謝過裴大人。”話也說全了,老實在祝纓下手坐了。
都坐穩了,裴清接著之前的話頭對祝纓說:“怕什么夜禁么我給你開張條子。”
祝纓道:“那就多謝大人了,能別寫日子么我多用兩天。”
裴清笑道:“不愧是你好。反正你等會兒出去走走就知道了。”
祝纓道:“好。拿上來。”
項樂將禮單也遞上了上來,裴清道:“見外了不是”
祝纓道:“就是不見外才帶來的,冷大人必已帶了不少南貨分與各位,我這都不算新鮮了,充數充數。”
裴清也就笑納了,冷云帶別來的東西是貴重,不過祝纓總能給人安排些十分合意的東西。祝纓也不在他這里吃飯,討了條子說一會兒話就走:“明天還得上朝,跟他們掰扯,我得回去預備著。”
裴清正好問她回來的事兒,祝纓也大大方方地說了。裴清悠然神往:“撫遠夷好啊當年你一去三千里,都給你捏著一把汗,如今卻令人羨慕不要怕與他們爭執嘛呵呵,看陛下的意思是要盡快促成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