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瞳瞳,僅此而已。”織田認真地說,“從始至終,我在意的就只有這么一件事而已。”
“蝴蝶結系在你的手腕,所以可愛;你喜歡我帶回來的花,所以我會努力找一朵無用的花;打理長發不會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因為是你。”
“我來到這個世界,知道正常的花與月該是什么模樣,也走過無數名勝古跡自然勝景,見過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見過飛流直下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那都是我不曾見過的美好。”
“但我見過那么多奇崛美景,卻從來不會被它們觸動那些東西都是美麗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無法感知。亭瞳,我失去了那種能力。”
他的眼睛、他的感知、他的審美,全都在告訴他,“這是美麗,驚心動魄,足以撼動你的心靈”,而他的心卻始終無動于衷。
像是那顆心早已枯萎死去,再也感知不到曾經看亭瞳拈花淺笑時的觸動。
他曾經為了亭瞳費盡心思找一朵最美的花,而如今面前有花團錦簇、數不盡的絢爛花朵供他選擇他卻再辨不出何為美麗。
織田沒辦法再去摘一朵花。
亭瞳離開了他,于是世界上一切所謂“美”都離他而去。
離開了亭瞳,織田重新變得殘缺。
“我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但那些東西都是因為你的存在才被我看進眼中,賦予了所謂美的概念這簡直就像異能力一樣如果沒有你,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我不在意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我也沒想過要去探究這個世界,無論哪個世界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美麗也好丑陋也罷那些東西只在你在我身邊時有意義。”
亭瞳想說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意義,“美”的存在本來也不需要意義但他看著織田的眼睛,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重要的從來不是意義,也不是美,而是他。
長發再凌亂也只會顯得可愛,純白的繃帶是他記憶中第一次對“圣潔”產生印象,手腕和身體上的傷疤明明丑陋不堪,織田卻只是想在上面落下一個吻。
倦怠的神色讓人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微笑時美麗,落淚時誘人,冰冷漠然時同樣動人心魄亭瞳就是織田定義的“美”。
“你就是美,瞳瞳你就是我從誕生到死去,這漫長又短暫一生里,唯一能看在眼中的美好。”
織田閉眼,他虔誠地吻上亭瞳的額頭,像他的主人同樣無數次吻上他額頭一樣。
“我不是什么藝術家,但是,亭瞳,但是,你就是我的繆斯。”
“你是我最開始也最終末,唯一而永恒的繆斯。”
但你想說的本不是這些。
亭瞳被織田抱在懷中,能感知到印在自己額頭的唇冰冷幾乎顫抖,他抬起頭來對上自己半身的視線男人的眼中是愛,與深入骨髓的倉惶。
那如被棄野犬般的眼神同樣刺痛了亭瞳四年的離別在他半身的心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也許窮盡一生也不會愈合。
“不用害怕。”亭瞳差點再次落下淚來,他用力攥住織田的衣角,努力抿出一個笑來,“我們不會再分離了。”
“不管我對你的意義是什么,織田,我不會再離開你、不會再留你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了。”
“不再有什么能令我們分離。”
他們走過世事無常,世界墜落,最后在生死間門的豪賭取勝,終于得以重逢從此之后,不再有什么東西能令他們再次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