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樣說,其實李老師還是怕把他打出個好歹來
,自從有過拘留十五天的經歷,李老師現在比以前收斂了很多,再也沒有氣不順就拿院里的孩子們當出氣筒,只是嘴巴變得越來越臭。
張天明吃過藥,渾身無力的窩在床上。
什么叫關鍵時刻掉鏈子他深有體會,真是心里越著急身體越不給力,他必須得盡快讓病好起來,不然別說是去檢舉趙院長,現在站起來走兩步路眼前都會花成一片。
大丫皺著眉頭,細心的給他掖好被子,輕輕拍了兩下。
“快睡會吧,醫生說你休息好了病也就好了,我們三個在這守著你呢。”
藥里催眠的作用逐漸顯現,張天明有絲費力的抬起眼皮,看著站在床沿邊高傾、小瘸子和大丫的身影,疲乏的點下頭。
你們再等等,就快要出去了。
張天明閉上雙眼,以為禁不起折騰的身體會一夜安睡,沒想到思緒卻墜入混沌的夢境當中,讓人走不出來。
他覺得身體變得輕飄飄,所在之處是一片霧氣迷蒙,環顧四周只能隱約看到一座聳入云間的古佛廟宇,然后空無人煙,耳邊唯一的聲音是鐘杵鳴鐘的敲擊聲,一下又一下,渾厚沉悶。
張天明知道這里是夢,因為他好像在霧中看到了上輩子喻奶奶來小院時的情景,再度重現似真似幻。
那是三月立春,積雪消融的時節。
喻奶奶乘坐著火車又轉乘汽車來到這座偏遠山村,山里剛下過雨的土道不好走,她還徒步了兩里地才順利抵達趙家村。
迎接她的是隔壁村的朱村長,兩人曾是舊識。
“咱們幾十年沒見,你連模樣都沒變啊。”
喻奶奶走上前握手道“朱班長,多年不見了。”
朱村長把人迎進家門,搖頭笑道“什么朱班長,退伍都四十年了,我沒有你們家老張能干,當年在部隊他就是個好苗子,出來還給國家修了幾十年的鐵路,我就只能窩在這個荒僻的小山村里當個村長,平平淡淡的過晚年嘍。”
提到過世的老伴,喻奶奶神情有絲黯淡,擺手道“不提這些陳年舊事了,你和我詳細說說福利院的事吧。”
朱村長倒了杯茶水,邊喝邊聊“聽說你想收養個年齡大點的孩子,我就想到附近的福利院,里面有個叫高傾的小孩是我托人送過去的,哎,這事啊說來話長。”
朱村長講述了孩子的來歷后,喻奶奶就皺起眉頭,有些不能釋懷“你年輕的時候是服過兵役的,怎么能縱容村里的人和人販子做這種交易”
“你們在城里生活慣了,不了解山區的苦。”朱村長放下茶杯,語氣有絲無奈“有些事啊不是我不想管,是管不了,越是窮的地方這種事越多,老光棍一輩子沒兒沒女,不買個孩子將來養老你讓他怎么活而且我管了他們也會私底下偷偷買,說什么都沒用。”
喻奶奶手中一緊,又關心道“人販子還能找到嗎能找到我給他錢,讓他把孩子送回去。”
朱村長連忙哎呦一聲阻止“我的老妹子,你那點退休金還敢這么花快省省吧,為一個不認識的孩子不值得,而且人販子早就跑了,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這話聽得喻奶奶心頭一沉,重重的嘆了口氣。
朱村長見她這么在意,不得不開解道“那孩子來這邊有兩年多了,你要是收養他也算是給他一個家,而且你脾氣好,那孩子跟了你就是他的福氣,這也算是幫了他,咱們凡事想開點你說對不對不過我得事先告訴你,他脾氣倔不聽管,你要是真的想領養得做好心理準備,其他的我和他們院長說一聲就行。”
喻奶奶沉默了片刻,只能點點頭“行,明天我過去看看。”
第二天是喻奶奶一個人去的福利院,按照朱村長給她的地址,一個人摸摸索索的穿過趙家村
,爬上土坡,氣喘吁吁的走到了小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