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爺爺,明天我來幫您一塊賣魚。”
老頭黝黑的皮膚冒著汗珠,哈哈大笑:“那感情好,明兒個你來幫我看攤一小時,我啊正好偷個閑去隔壁下一盤象棋。”
張天明笑著應下。
頂著正午的太陽,又在菜市場里挑了些小白菜、西紅柿和秋黃瓜,臨走前在路邊的小賣部買了一包蘇煙,自行車的車筐被塞得滿滿當當,張天明才準備騎車回家。
如今他居住的地段是t市的老城區,這里的住宅沒有高層,普遍是六層板樓,老舊的墻皮都被翻新過兩次了,喻奶奶的房子還是她年輕時分配下來的,一直住到現在,小區里普遍是這種情況,住戶都是當地的中老年人。
兩輩子下來,張天明對這里的環境熟悉的了如指掌,包括樓下樹叢里的小野貓生了第幾窩他都門兒清。
唯一不同的是,曾經的他可沒有現在的好人緣,那時候初來乍到膽小如鼠,成年后都不太敢和街坊四鄰說句話,出門上學總是低著頭望著鞋尖一條路走到黑,只有偶爾喻奶奶帶著他的時候,才會和鄰居說兩句。
張天明鎖好自行車拎著菜上樓,走到二樓后沒有第一時間進家門,而是敲了敲對面的藍色防盜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女人,燙著一頭暗紅色的羊毛卷,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天明就把手里的一兜西紅柿遞了過去。
“喬阿姨,今天西紅柿便宜,我多買了一點,順便給您捎一些。”
喬阿姨好似已經見慣不怪,笑著接過西紅柿,打趣道:“天明這么懂事又招人喜歡,阿姨都舍不得你出遠門去念大學了。明天你和奶奶一定得來阿姨家吃飯,我給你們烙餡餅,薄皮兒大餡的”
張天明笑著點頭:“謝謝阿姨,我回去就和奶奶說。”
和喬阿姨說了再見,張天明才轉身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進門后發現喻奶奶果然又在廚房里忙活了起來。
看到張天明買了這么多東西,喻奶奶不識閑,接過袋子挨個翻看,還笑咯咯的自言自語:“我們天明也長成大男孩了,能拿得動這么多菜,奶奶可比不上你嘍,哎呦這里面還有條大活魚呢這么大一條鱸魚得五斤吧,可夠咱們吃兩天”
聽著廚房里喻奶奶念叨的聲音,張天明笑著搖頭,走回自己的房間里開始收拾衣柜。
還有兩天要去學校報道了。
從昨天開始張天明就把秋冬的衣服疊好裝箱,洗漱用品也分門別類的裝進袋子里,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行李箱。
時間的飛速流逝,讓張天明一時間還有些覺得不真實。
這些年來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夢,很多人和事他都再一次遇到,很多經歷他也再一次體驗,想想多少有點神奇又魔幻,而且辛苦三年又一次考上重點大學,雖然不是國內最頂尖的學府,但相較之下已經十分不錯,張天明很知足。
這些看似和從前一樣的事情卻讓他有著不同的人生閱歷,仿佛一切都朝著更美好的方向在發展。
尤其是當你敞開心扉,徹底的接納自己和周圍的人事物,不再有以往那么沉重的愧疚與負擔,也因為成長斂下了心底的膽怯,張天明只覺得世界都因此明亮起來。
如同這個尋常的傍晚,粉紅色的火燒云遮掩了半邊天,余暉透過玻璃窗映襯下一片溫馨的光。
張天明陪喻奶奶一邊聊天說笑一邊吃著晚飯,耳邊是客廳電視里播放的晚間新聞。
南北通透的窗戶偶爾掠過一陣輕風,拂過桌上噴香的飯菜,將美味飄送去更遠的地方,同時也帶來八月三伏天后的一縷清涼。
張天明很享受這樣平淡如水的生活,只可惜他不能時時刻刻的陪在喻奶奶身邊。
還是到了去學校報道的這一天。
吃過早飯后,張天明把箱子拖到門口,檢查著書包里的證件是否齊全,廚房里就傳來喻奶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