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柏玉停住腳步,站在外頭端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柳錯金向外頭叫道“柏玉姐,在外頭站著干嘛,進來坐會兒。”
團在屋內的目光一起向外頭涌來。
顏柏玉緩步進了屋,摘下帽子,不動聲色的將人看了一圈,“寸心呢”
柳錯金給她倒了杯水來,“她應該在土豆地里,說是地里生了蟲病,她去看看。”
顏柏玉接過,“謝謝。”慢飲了兩口,沉吟似的輕嗯了一聲。
柳錯金問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嗎”
顏柏玉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周浣那邊需要幫忙,我找她要兩個人。”
柳錯金剛想說這邊人多,讓顏柏玉直接叫兩個走,顏柏玉就已經招呼了一身,動作利落轉身離開了。
顏柏玉轉向往西,去了那片土豆地里,現在這邊的地也有些規模了,除了那一畝多三七,還有五畝土豆十來畝苧麻,輕風把田里的苧麻葉翻起一片綠浪。
顏柏玉站在田頭望了望,沒看見人影,“寸心”喊了兩聲,隱約聽到聲音從對岸傳來。
顏柏玉從田埂上走過去,太陽把土草的腥氣蒸騰出來,對岸隔著一片衰草地,稀疏幾顆樹后,便是相對密些的林木。
顏柏玉在一株李子樹前站定,那樹不太粗壯,樹干開叉開得低,李寸心在樹上,踩著開叉的地方,攀著枝條,向下望,“你怎么過來了”
顏柏玉陽光將土黃的地和遠處青綠的樹照得發白,明晃晃一片,樹上是青紅相間的李子,顏柏玉微微瞇了眼向上道“你先下來,小心摔著。”
李寸心說道“這點高度摔不著人,我之前沒來這頭看過,不知道這頭還有李子樹,你瞧瞧,長得真好。”李寸心嘴上這么說著,還是順著樹干下了地。
顏柏玉說道“周浣那頭缺人手,想找幾個人過去幫忙。”
“哎呀,這事你還來找我,你直接叫兩個人過去不就好了嘛。”李寸心把脖子掛著的草帽摘下來,那草帽她掛在脖子前頭,帽兜朝天,盛裝著紅中發黑的李子。
“你是村長。”
李寸心無奈嘆息一聲,“成,我是村長,為人民服務。”
顏柏玉默默地沒說話,李寸心瞄了她一眼,眼睛挪回來又挪過去,“等等,你別動。”
顏柏玉偏過頭,見到一只手向她臉側伸來,她透亮似玉的眼睛里倒映著那手,那只手骨節粗大,指腹下有厚厚的圓繭,中指的指背上有一條隆起的細疤,疤的顏色淺淡,在麥色的皮膚下顯眼。
熱風吹涌著葉浪,下雨似窸窸窣窣。
那手看著粗笨,下手卻很細,手指落在她頭發上,輕輕摘下她頭發掛住了的蒼耳。
李寸心捏著滿是刺鉤的小綠果子,笑道“你是怎么把蒼耳蹭到你頭發上去的。”
“還有嗎”顏柏玉慢了半拍,摸摸頭發。
“沒了
。”
顏柏玉目光偏移向田野,偏移向村莊,偏移向合歡樹的葉,路邊的蒲公英,從靜默中找回話題,“錯金說你來地里看蟲病,土豆地里怎么了”
“生了些蚜蟲。”李寸心苦惱道“以前也沒有的,不知道是因為沒有輪作,還是種了農作物以后,環境變了,就慢慢生了。”
“要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