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你給個信。”成不成也就是李寸心一句話的事,沈虎說道“你看,咱門口那公告牌,拿著木炭寫寫洗洗,現在是烏漆麻黑一塊,寫的不順暢,字跡又模糊,咱做了紙墨,糊上白紙,沾墨書寫,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就是寫的指甲蓋大小,也瞧得見,寫完了紙揭下來再重新糊一張新的,平時村長你要記賬記事手里也有東西,寫了容易存放,還有,有了紙,以后糊窗,做紙傘,還有這,這廁紙”
沈虎心里還是想要做這個差事,免不了賣力推銷,他對自己天賦領域有一種開拓的欲望,這種自己能做,別人做不了的東西,讓他有成就感,別于眾人,不是一顆誰也能替換的螺絲釘,實現自己的價值,特別是村子里還沒開發出這項工業,他便更是心癢難耐。
其實李寸心心里明白紙墨的重要性,當他們的物質條件逐漸被滿足后,再需要的就是精神上的慰藉了,他們這無云端、無電子文檔、無資料數據、傳統的信息傳遞記錄手段無非是紙筆,就目前而言,他們談不上什么文化傳承,但最基本的那公告牌上的信息交流,各處地方的考勤信息記錄,他們是需要的。
“可以。”李寸心淡淡道。
沈虎喜上眉梢,握著拳頭在手里捶了一下。
李寸心問道“你造紙造墨需要些什么工具”
沈虎說道“造紙原料有很多,有用青竹的,就是耗時太久,做竹紙的一般是竹賤樹貴,咱這不差樹,夏晴他們伐回來的木材里的構樹,那些樹皮他們用不著,正好給我做皮紙,至于工具,我需要水槽,煮料的大鍋,還需要苗炳專門幫我編幾面抄紙的蔑簾。至于制墨,墨條分松煙墨和油煙墨,一個是用松木燃燒的煙灰做原料,一個是用桐油燃燒的煙灰做原料。”
李寸心問道“你覺得哪個好”
沈虎道“對咱來說第一個經濟實惠,這邊松木不少,生成的煙灰也多,就是得叫苗炳做一些竹蓬。”
李寸心道“我去跟他說。”
沈虎趁勢道“墨條主要原料,一個是煙灰,一個是膠。我尋思咱不是有頭驢病死了嗎,那皮正好可以用來熬膠。”
李寸心猛地看向他,一邊喝水的于木陽一口水全噴了出來,嗆得半死。
李寸心只看了沈虎一眼,便將目光移開,她扶著竹椅把手,無奈地笑了一聲,仿佛有很多話說,這些話都在她的笑里消逝。
沈虎還要說話,于木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行了,這事既然定了,你自己慢慢盤算,缺竹編就去找苗炳,缺石具就去找馮槐,要搭棚子就跟趙蓬萊慢慢商量。”
于木陽提著人就往外走,不忘對李寸心說道“你先忙,我們走了。”
于木陽直拉著人出來,沈虎說道“誒,于哥,哥,我還沒說完呢”
于木陽走遠了些,把沈虎胳膊一甩,手指頭戳著他腦門,“你豬腦子啊,你腦袋里想什么呢你”
沈虎道“我怎么了我”
“你知不知道梅文欽,那頭病死的驢,來的比顏柏玉都早。村長在這定居的時候那頭驢就在了,九年了,兄弟,你他媽還沒那頭驢跟她親呢,你跟她說扒了那頭驢的皮,你你你,我我”于木陽抬著巴掌作勢要扇他腦袋。
“我這不想著物盡其用嘛,我不知道這事。”沈虎手指對著天,“我發誓這事我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肯定不得在她面前說這種話啊。”
沈虎說著說著就要轉身回去,于木陽拉住他,“你干嘛去。”
“我去給村長賠個不是。”
“你別再在她跟前提梅文欽就是體諒她了,行了,趕緊滾,該干嘛干嘛去。”于木陽扯著沈虎走遠。
堂屋里李寸心還坐在椅子上,從開著的后門里,能看到遠處的土坯屋,它靜立在細雨串起的珠簾中,雖然有云層,但是天光很亮。
云琇進到堂屋里來拿肉,殺豬后腌制的肉和灌腸掛在這邊間壁上,“你這又去干什么了,衣裳全打濕了。”
李寸心回過頭來看見云琇,慢了半拍意識到她在說自己的衣服,“剛才在外頭鋤草來著。”
“把蓑衣穿著啊。”
“我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