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著,一時沒人開口,直到周浣說道“可他們人還是太多了。”
于木陽倒是直白,悶聲道“我不同意。”
夏晴說道“可那些傷員,能幫為什么不幫”
于木陽說道“要幫也看自己幫不幫得了嘛。”
夏晴說道“你不試試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救人,人命吶兩百多個人,你敢說其中沒有和你一個省的,同樣的口音,相似的容貌,相近的習性,別說在原來的地方,幾千萬的老鄉,人家異地相見,還要說一句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在這個鬼地方,你遇到的老鄉,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他們死了就死了”
于木陽道“那流落到這世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他們不也死了就死了么那埋在荒野里的不知道多少尸骨,也沒見救回來多少人。”
夏晴有些生氣了,臉頰紅紅的,說道“那些人我看不到,我管不了,這些人就在跟前,難道叫我撇開了眼睛不看咱又不是幫不起,這也不是給別人多一分生機,自己就少一分生機的世界末日。”
于木陽見夏晴生氣,語氣緩和了些,說道“我也不是說不幫,我的意思是不一定非要讓他們加入我們村子才算是幫他們吧,要是這么幫,那到時候要是試過了不行,我們還能把人再趕走嗎”
趙蓬萊接了于木陽的話,忽然開口說道“我也不同意他們加入。”
顏柏玉看了眼趙蓬萊,云琇奇怪道“我還以為你會是第一個同意的。”畢竟當初趙蓬萊找過來,和眾人說要召集人,要在這個地方重建家園慷慨激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他該高興才對。
李寸心呻吟了一聲,往旁邊挨著顏柏玉的肩,她只是輕靠著,想有個借力的地方讓身體能松弛一些,壓過去的力并不重,沒想到顏柏玉坐正了些,不像是要把她頂開,而是送過來一些力把她的身子撐起來。
李寸心得到了默許,便更放松更放肆讓自己身體軟下去,沒骨頭似癱靠在顏柏玉胳膊上,大部分力都壓了過去。顏柏玉身子坐得板正,一動不動,但靠著不難受,因為她的身體軟。
顏柏玉從李寸心手里拿走了茶杯。李寸心雙手按在太陽穴上,像是捂著耳朵一樣,她閉著眼睛,說道“你們吵得我腦袋疼。”
這并非是她逃避的托辭,額頭被砸破的傷處上痛楚像是細細密密的針順著神經往她腦袋深處游走,到了后頭就變成了木木麻麻的悶疼,一深入思考,腦袋就像是有根筋忽地抽緊,痛那一下,她都快懷疑這是錢醫生交代的不要過度用腦對她造成的心理暗示了。
她面上不顯,大部分時間讓腦袋空著,但于木陽和夏晴爭吵的聲音在她耳朵里變得太尖銳了,她受不住,“你們一個一個說,不要就只說一個不同意,然后就車轱轆話來回講,不同意的為什么不同意,第一點,第二點,首先,其次,同意的也說說為什么同意。”
李寸心唇色發白,眾人看著她,她一說完,又沒人吭聲了,屋子里安安靜靜的。
李寸心不得不點兵點將,指著于木陽,說道“先前孫小姐說要加入我們村子的時候,你也是在的,她把他們村子的優勢羅列得很清楚,把加入我們村子帶來的好處也說得很明白,你既然不同意,那就說說為什么。”
于木陽理了一會兒,把聲音壓低了些,“他們兩百多個人,傷員就有一半,每天都為糧食藥材奔命,連屋子都沒時候搭建,只能勉強混個遮風擋雨,就可以想到他們手上壓根就沒有多少存糧啊,他們要是加入我們村子,咱是不是得給他們分糧食,還得幫他們解決藥材的問題,這么多人,我們根本就負擔不起。村長,咱倉庫的儲存你最清楚不過了,怎么可能多養兩倍人到明年秋收。就像一頭毛驢,你讓他拉兩旦糧食它拉得了,你要是往它身上壓頭大黑牛,它不得累吐血,今天口吐白沫,明天就一命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