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疆說道“你說得輕松,我聽說要把我們村里所有的大蒜都給他們。”
劉坎道“瞧你這德性,一年不吃大蒜能把你餓死”
湯疆道“村長讓你換房你也換聽說現在可能要三四個人擠一間房。”
劉坎道“誰家的房間不是擺了床放了桌子還寬寬敞敞,三四個人擠一擠又不是不能睡,冬天里還暖和。反正村長怎么說,我就怎么做。”他們的房子三四個人活動可能算是擁擠,但用來睡覺休息綽綽有余,這相比當時一張床站滿屋的土坯屋子,條件不知好上多少。
湯疆輕輕呸了一口,“狗腿子。”
劉坎忽然滿臉滄桑地嘆了口氣,“你不懂。”
湯疆笑他,“你這是吃了一頓罰,被罰出人生哲理來了”
劉坎對他說道“這村子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坑你,村長不會。”
“”湯疆摸摸下巴,想了一下,不得不贊同,“說的也是。”
盡管對這件事頗多看法,但幾個主事的人意見一致,村子里也有許多贊同的聲音,余下的人便也只口頭上抱怨幾句。
就在眾人以為會有一部分要搬家給新村民騰房子的時候,李寸心只是讓人將食堂灑掃干凈,撒了石灰消毒,勻出條凳木板,拼湊出十來張床。
李寸心這邊準備妥當后,便讓張鶴鈞通知楊太楠準備搬遷,李寸心想著那邊能活動的有一百多人,所以沒有派人過去幫忙。
兩百多人收拾行李,清點人數,誰負責看顧病人,誰負責托運行李,這些安排明白也不是個容易事,營地亂哄哄了半天,才陸續上路。
李寸心帶著人在村頭迎接,許印和文宓帶著護衛隊的人在現場維持秩序,夏晴等人等著交接物資,趙蓬萊等人拿著孫爾寫的表格等著清點人數安排住處。
直到日頭西移,地面浮動著的灰影似灰塵似冷霧,慘白的天光下飄著一兩片枯葉的冬樹盡頭終于出現了人影。
隊伍前頭零散,后頭浩浩湯湯,就像一頭受傷的巨獸,逐步顯出龐大的影子,灰塵和血腥氣撲面而來。
來看熱鬧的村民們被遠處的畫面懾住了神。
隊伍走得很慢,眾人或背著行李,或攙扶同伴,他們神情萎靡疲憊,災難似一只手把他們的臉像揉捏紙張捏成一團,再難舒展開,滿口滿鼻苦澀的味道。
最前頭是抬著擔架的人,擔架上的人纏著的紗布上洇出黃褐色的液體,也不知道是藥汁是血液還是膿水,露在外的傷口還沒完全復原而顯出異常的紅,似掉了一層皮。
眾人仿佛從隊伍行進雜亂的聲音里聽到了呻吟的聲音,那聲音在觸目驚心的畫面里,讓眾人自心底深處打了個冷顫。
李寸心望著走來的這群人,他們眼里灰蒙蒙的,像是被烈火把靈魂燒成了灰燼,只剩了一具肉身。
她忽然就明白了,孫爾和楊太楠急于加入他們村子,不光是為了拯救傷員,度過冬天這個劫難,還是要給他們的村民換一個氛圍、換一個環境,給他們的心注入新的活力,把他們徹底從火焰的噩夢里拉出來。
因為最可怕的不是他們經歷了苦難,而是對生活失去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