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接觸的鼻尖被猛地沖擊,酸澀幾乎是爆炸性地彌漫開。
手一松,隨之而來的“啪嗒”兩聲落在耳邊,重又沉悶,連可以緩沖的地毯都被震起聲響。
條件反射下,葛煙顧不得太多,本能地往后退了兩步。
待到站穩,她撩起眼簾,抬頭直視前方。
來人身量很高,骨骼清落料峭,黑色大衣撐起筆直挺括的線條,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他膚色冷白,雙目漆深,眉骨勾出清越的意味。
像立于苔原上的針葉,清冷孤傲。
都說骨相是托起皮相的魂,饒是她見過形形色色的面孔,都不如這人給她的感覺。
非常有蠱惑性。
四目相對片刻,須臾,電梯因為門遲遲合不上驟然發出“滴”聲。
這一響驚到了電梯里那群從剛才起就沒敢開口的跟隨者們,撲棱蛾子似的紛紛從這段突如其來的小插曲中回過神來。
沉寂過后,窸窣的交談聲也就此擴大。
旁邊秘書模樣的男人猶豫幾秒,終究還是開口提醒,“沈總,電梯”
眼前的人卻無甚反應。
只視線自下往上,落在葛煙面頰,“你的東西。”
男人音色疏離卻不寡淡,泉水浸過似的泠泠,清冽有質感。
當然,也成功地提醒了葛煙剛才到底忽略了什么。
有東西掉了
將視線撂向地面,定睛一看。
入目之處,兩只一模一樣,瞧不出任何分別的手機躺在地毯上。
靜靜橫亙在兩人之間。
不止是她的他的估計也是剛剛的杰作。
葛煙躬身,剛要半蹲下來,先前松垮披著的長外套自肩膀滑落。
她單手捂緊領口以防走光,斂眸彎下腰,胳膊還沒抻直了去夠,男人就在這時伸出手,腕骨修長。
兩廂交錯,指尖不期然間碰到,像是觸了電,葛煙微頓,旋即縮回手。
見他俯身一并拿起,趁著這個間隙,她輕聲道,“謝謝。”
眼前的人不疾不徐,直起身垂首打量了眼,隨后將其中一只遞給她。
“手機收好。”他語調很淡,聽不出什么波瀾。
葛煙謝著應下,低斂著眼沒細看,伸臂接過。
男人沒再開口,收回目光,領著身后眾人,繞過她便往反方向走。
葛煙凝神,側目望過去。
一群人浩浩湯湯,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