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葛煙第一時間是去查看時間,眼瞅著時鐘往后撥轉了將近兩個小時,她這回說什么也不敢再睡了。
她記性還算好,等到摸到一個轉角時,她抬腿將要邁出去,輕聲喊道。
也圈住了那團在一起的人。
“也不能說是算賬”她埋進去半顆頭顱,因為有了被褥隔著,嗓音都變得嗡聲嗡氣,“就是得你來我往,我得還回去。”
“你在談合作嗎”她聲音壓得很低。
沈鶇言斂著眉眼,“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嗯,是沈鶇言。
頭頂上的人似是輕笑了聲。
葛煙雖是喚了一半便打住,可她的嗓音不大不小,卻是能剛剛好傳過去
“”
如果來不及商討畫展的那些事,她是真的打算要走了。
或許這個疑問也是肯定的回答。
沈鶇言這回應得很慢。
像是陷入了無盡的棉花,待到緊緊地捱著又將腦袋往上放了放時,身上好似又覆蓋上來什么
“我今兒特地在金鼎包了一大的,就等著你了,來不來啊”
裴青立哪是會在意什么賬單的人,“不是,你現在還有什么事啊”
而后她聽到他說,“實在過意不去就先欠著,之后再說。”
視線逡巡一圈也沒有沈鶇言的人影,她顧不得更多,掀開被褥下了床后便推開門,打算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外面走。
一秒,兩秒。
被褥的一角被掖了掖,沈鶇言的嗓音復又落下來,像遙遠的天神。
沈鶇言位于桌后,面對著她,低著頭垂眼。
當然啊,他們結束了她才能出去不是嗎。
這樣輕柔的觸感成功地讓葛煙從恍惚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睡著時眉毛仍是輕輕蹙著,淺紅色的唇緊緊抿住,雙手環繞著搭在肩側。
可這個時間,又特別是這樣的地點,孤男寡女的。
視線在空中交匯時,一種類似于尷尬的情愫默默地劃開寂靜。
葛煙就連剩余的瞌睡都飛了,狐貍眼睜大,下意識便去看身上那個覆蓋著的東西。
只是她乍一睜眼,入目便是斂眸睇過來的男人。
稍顯靜謐的屋內,沙發側的一盞小燈籠著淡淡的光暈。
前方的辦公區域落有不算大的會客廳。
她耳根處已然是燒了紅,連帶著整個人都近乎埋在了被褥里,不敢再往外撥出一分。
裴青立覺得荒謬極了,論及最近沈鶇言缺席的次數,他倏而有種被無情拋棄了的錯覺。當然,是從兄弟的層面來說。
葛煙不明白沈鶇言為什么這么問,只提醒他,“我是打算回家了”
這么不設防。
沈鶇言見她這幅模樣,壓下眉眼,“不是,特助辦的人過來匯報工作。”
觸及到眼前場景,葛煙剩下的那個字音就這么喀住,再也發不出去。
隨后便來到了較為綿軟的平地。
他大概率這會兒正有什么局,話說得也不甚清晰,“我們沈總真是貴人忘性大啊,之前不是說好了改天約嗎”
想起和沈鶇言的這些相處以及他或多或少朝她幫過的忙。
什么會議可能會持續到明天啊
半晌,他不疾不徐道,“是那種我要做什么,你都能答應的事”
她難得動作迅速,轉瞬間又將被褥往上拉了又拉。
沈鶇言卻像是預判了她的想法,“你每筆賬都要跟我算這么清楚”
隨后是近乎騰空而來的驀然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