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冷風微凝,大概有往來人群走動的緣故,空氣不再滯留,流動間也沾上花燈顯出來的那般暖似的,撲到面上也只覺得舒適合宜。
畢竟沒打算在這邊久待,兩人付完錢后和攤主老大爺告辭,緩緩地朝著街道的出口邁。
老大爺倒還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樣,臨走前直直朝著沈鶇言嘆氣,覺得他不挑一個實在是可惜,甚至提出買二便送小禮物的優惠。
都被葛煙一一擋了回去。
原本她就還在想剛才的那句話,也完全控制不了嘴角的弧度,攤主再這樣滿臉真摯地朝著沈鶇言推薦她大概率會真的破功吧。
出去時的人流量照樣多,但周遭像是勘探的燈,自發地掃描過后,仍是主動地給他們兩人讓出了空間。
葛煙處于眾人視線交匯的中心,卻渾然不覺,還在低頭撥弄著她那盞小狐貍花燈。
沈鶇言走在她身側,視線探過來,覷了眼后,像是覺得好笑,“之前沒玩過花燈”
他聲音落入耳中,葛煙斂眸凝思,倒還認認真真地想了一番。
“也不是沒玩過,就是很少有這樣一個專屬的”
她說著輕輕提了提掌中的花燈把手,看小狐貍在夜色中亮起淺淺的光,“不過確實也沒這樣買過,就覺得還蠻稀奇”
話落葛煙便垂下眼,又拿起指尖去撥弄花燈。
難得的在這件事上表現得格外感興趣。
她其實很少這樣。
但如果真的沉浸到了某些事里,也就真的充耳不聞窗外事。
這個點已經深夜,天色沉沉地捱下來,有些攤位在這期間陸陸續續打了烊。
部分路段少了光亮落在路間,像是沒了指引,一路上那稀碎又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便成了回去的最大阻礙。
葛煙專心致志,沒注意到有些青石板開了裂,剛要平踩落地,不知碰到了什么堅硬的石塊,沒能抵住反彈回來的力度,腳下一個不穩,身子稍側,眼瞧著就要往前栽去
沈鶇言抬手將手臂橫了過來,虛虛擺在她身前。
葛煙練舞,平衡感強,在快要摔的那會兒便迅速地調整了自己,空出來的單只手下意識揪住眼前人的袖口。
她再略微調整,勉強站直時。
距離身前的沈鶇言不過咫尺。
再側眼望過去,正好落入沈鶇言看過來的雙眸。
其實不僅僅是皮相惑人,他的這雙眼也生得極好。
眼瞳漆沉宛若凝聚成團的云霧,末梢稍長的眼尾又裹挾出幾分清冷。
尤其是在這樣的夜里,予人以一種極其強烈的致幻性。
惑人十足。
葛煙眼睫像是被燙,翅片翻轉那般微微地顫,不過片刻,她秀巧的指尖便倏地松開了他的衣袖。
頓了頓,她開始解釋,“這邊路好像有點不太好走”
沈鶇言應聲,隨后抬眼看過來,“現在站穩了”
“站是站穩了”葛煙說著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花燈,完好無損。
再抬頭,她還想再說什么,沈鶇言卻在這時收起手。
他長腿朝前邁幾步位于她右前方,示意她跟上來,“這邊路不平,等下跟緊我。”
見葛煙遲遲未應,沈鶇言轉過身,揚眉看她,“愣著做什么,傻了”
這段路比剛才的要昏暗,他說這話時面容半隱在其中,神情看不太分明。
葛煙抬起眼,還想著去應他之前的那句話,聽他這么問,下意識就嗯了聲。
等等
她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