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回家的車上,小孩子的糖果只剩下粉紅色的棒棒。他坐在兒童座椅上,突然問
“肯特是什么”
坐在他身邊的克拉克有點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釋。
他剛撿到尤利西斯的時候男孩兒不怎么會說話,但是在克拉克他們商量要不要先給他起個名字的時候,小孩子裹著毯子出聲,說“尤利西斯”,頓了頓,補上一個“萊茵”。一家人驚喜地圍過來,再問他多大,小孩子也就伸手,攤開五根白嫩嫩的手指。
所以肯特們知道了,撿來的這個小朋友五歲了,叫尤利西斯萊茵。而他們在家只需要稱呼名字跟稱謂,沒有人記起來對尤利西斯解釋“肯特”。
其實也沒什么解釋的。
“肯特是姓氏,”克拉克指指自己,“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尤利西斯很聰明。
他笑起來,露出白生生的牙,眼睛彎起來。他伸手指副駕駛的瑪莎“瑪莎肯特”
又去指指駕駛位上的喬納森“喬納森肯特”
最后小手換了方向,指向自己
“尤利西斯萊茵肯特”
克拉克“呃不是這樣的。”
尤利西斯“嗯”
高中生在面對連幼兒園學歷都沒有的小朋友時,嘴巴卻笨得不行。他語無倫次試圖向小孩子做出合理的解釋,結果越繞越暈,好一通普及什么是名字,什么是中間名,什么是昵稱,又什么是姓氏,克拉克累得夠嗆。
結果尤利西斯肉眼可見的蔫了下來。
克拉克還沒反應過來為什么,以為是小孩子信息量過載,還安慰尤利西斯可以睡一會兒。直到晚上尤利西斯連自己的巧克力派都沒吃完,克拉克才覺得有點不對。
飯后他帶著小孩兒出門轉轉。
他們站在坡頂,望著月光下整齊濃郁的綠色植被,又窩在樹下抬頭看枝頭懸掛的月亮。
小孩子坐在大哥哥懷里,沒從月亮里看出什么門道,只是一骨碌轉身,換成趴在克拉克胸膛。
十五歲的少年人還沒有后來那般寬闊的胸膛,但對小尤利來說已經足夠了。
聰慧的孩子已經能繞著彎子講話
“克拉克。”
“嗯”
“克拉克是個好名字。”
“哈好吧,謝謝。”
“尤利西斯是不是個好名字”
“當然是。怎么了”
小朋友還有點羞澀,也有點別扭。
他又在克拉克身上扭來扭去,屁股對人,抬頭去看天,聲音小小的
“肯特也是個好名字。”
少年時期的克拉克沒有想到小尤利也有千回百轉的小心思。可當歲月流逝,當少年成長成了青年,克拉克早就明白過來當時的小孩子在想什么。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沉浸在看似和諧的生活中,而是記起去將尤利西斯的身份正式變更,那場騙局或許就不會找上他們。
但對過去發生的事來說,“如果”已經不重要了。
克拉克從來不會沉溺在舊日的苦痛當中。
他懷念著當初那條全心信賴自己的生命,他從不否認這一點。但他已經不會再貪婪地設想尤利西斯會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
更何況是以長大后的模樣。
說真的,雖然很多人認為正義聯盟中,超人是好接近的那個畢竟他平日里看上去很溫和,平易近人,不像蝙蝠俠那種陰森森還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可事實上,超人才不是他們以為的“好騙”。
超人是個傳奇。
是他的出現使得“超級英雄”被世界看進眼里,也是他的公開使得世界上許多“秘密身份”也不再繼續隱藏。
而超人自身,他經歷過無數事件,被各種各樣的反派當做眼中釘;他見識過眾多奇異生命,體驗過星際旅行,打退過宇宙霸主,穿梭過平行世界;他挽救過無數條生命,建立起正義聯盟,像一桿旗幟一般,仿佛只要他存在,就還存在希望。
他經歷過那么多,可他依舊是克拉克肯特,本質而言他從未變過,他的溫和是由自身的強大與過往沉淀的特質,不是天真亦或者妥協,而是歷盡千帆后的灑脫。
他當然不是容易上當,他只是更愿意將人往好的方向去想,某些時候也不愿意深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