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澤維爾城堡,不是當年只有查爾斯和他兩個擁有“超能力”的家伙的城堡了。
現在的城堡被貢獻出來成了學校,而學校里不單單有那些稚嫩的學生,更有很多作為導師的優秀變種人。或者說,為了保護學院里還未長成的學生們,澤維爾城堡是很注意防范的。
因而,尤利西斯未經報備的突然出現很容易被誤認為是敵襲。
在尤利西斯跟皮特羅的身影朦朧出現的瞬間,學院內置的警報便已經鳴起。
變種人學生們不能永遠做溫室里的花朵,而已經深入到學院內部的入侵可以說是最高警戒。幾乎所有的學生包括老師都聽到了鳴叫的警報。
坐在辦公室里正在閱讀論文的查爾斯澤維爾挪動鼠標的動作微頓,那雙沉淀了歲月與睿智的矢車菊藍色眼瞳向外望去,隔著凝出水珠的玻璃窗,看向城堡范圍內的湖泊,旁側的枯樹,還有樹下朦朧的身影。
警報聲響徹。
可警報只響到第二聲,那兩道朦朧的影子已經凝實,成了兩個人類男性面貌的真實存在。
而尤利西斯還沉浸在對自己身體和能力的探索與體味當中,竟然都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現在這種尷尬的場景。
這不是他第一次突破系統的“暗示”使用“能力”。
他第一次沒有補充能量就使用能力是幾天前的圣誕,他沒醒酒,在酒精的影響下忘記了需要能量,但也完全沒受影響。
這是起始。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快了,尤利西斯根本沒能空出時間好好確認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他只是在發覺異樣之后主動嘗試了第二次,也就是從托尼那兒轉移到大都會的公寓,在他有意識的思考下,也沒能觸動“饑餓”的“懲罰機制”。再是今天早上的第三次,他從韋恩莊園回公寓,認真地思考了有關自己的能力,最終迎來了這一回的第四次。
尤利西斯發現了其中的“變動”。
從前他使用能力的時候,對自己從來沒有本質性的理解。他以為能力是系統賦予的,所以使用起來也很滯澀,會下意識地“怪罪”自己,因而才有懲罰一樣的饑餓感。
在尤利西斯的感觀中,“饑餓”是一種懲罰,不論是在第一次任務的后期,又或者是第二次任務的初期,他遇到的那些個混蛋總是用“饑餓”來懲罰,或者掌控尚且是孩子的尤利西斯,也讓這一點無意識地落進了尤利西斯心里。
當他看清這一點,跳離那種環境,尤利西斯終于有機會去觀察體會自己真正的能力是怎么運轉的。
世界在他腦海中構建出真實比例的空白模型。
他不知道應該形容那一瞬的感覺,他只能比喻。
他好像在那個瞬間本能性地“拆解”了自己,包括他身上的衣服,他的手環,也包括他握住的皮特羅。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數據流,不單單是0和1的純粹代碼,還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符號。
他似乎是將自己,將世界都視為那些數字與符號,而后他也化作數據與符號的洪流,融入整個世界,又從他預計的地方析出,重組,再一次成為“自己”。
尤利西斯的意識開始回歸。
他感覺到自己在攥拳,手里空了,大概是在“重組”的時候已經無意識地將皮特羅放開。他是本能性處理問題的,重組應該沒有出現問題吧皮特羅不會手腳長反了吧
不會吧
他當即睜開眼,往皮特羅該在的方向看過去,異色的眼中明明滅滅掠過無數符號,又歸于靜寂。
他看見了皮特羅。
早上做不速之客的時候還很精神的銀發青年抿著嘴,雙手舉在耳側,沉默地做“投降”狀。
嗯
下一瞬,尤利西斯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他們被包圍了。
尤利西斯的移動比之從前強調的“瞬間”,這次他本能性地放慢了速度在觀察,因而多花費了幾秒;他“發呆”的時間也不長,加在一起也就一分鐘。
但是,他面對的能力各異的變種人們。
此時此刻,尤利西斯至少被十個人盯著,各個方向都有。站在他正前方的是個戴著紅色石英護目鏡的男性變種人,他的手正扶著眼鏡,顯然主要攻擊力是在眼睛上的,但凡尤利西斯表現不對,就會毫不遲疑地攻擊。
而他沒有直接攻擊的主要原因是他認識皮特羅。
他跟皮特羅認識的時候皮特羅還是個少年,在變種人兄弟會。等雙胞胎離開兄弟會的時候,他還去跟雙胞胎聊過,建議他們倆來學院,可惜被拒絕了。
問題不大。
瞧,這孩子不還是送上門了嗎
至于另外這位大約不是入侵者。
那是個青年,頭發卷曲微長,在后腦束著,旁側散下的額發在風中凌亂,蓋住小半張臉。
他大概走得匆忙,冬日里只穿了件淺色的襯衫跟深色的長褲,在寒風中單薄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