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利西斯有些怔愣的目光里,克拉克放緩了速度,穿過風雪。
“我對氪星的認知,是長大之后,在這兒獲得的。”
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北極,即將到達目的地。
紅靴子落在積雪之上,留下足印。
“歡迎來到孤獨堡壘。”
不得不說,孤獨堡壘內部可比外面看上去精致多了。
一進來就能看見克拉克的雕像,晶瑩剔透,巨大無比。對此克拉克咳嗽一聲,表示是當初他在某個外星球幫忙解決了麻煩,對方送給他的。
克拉克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眼中透出的情緒卻是驕傲歡欣的。
他似乎還想向尤利西斯介紹一下自己做過的其他事情,但現在重要的是沙漏的事情,他便打算先帶尤利西斯去檢驗室看看。
孤獨堡壘是貨真價實的“堡壘”,內部很大,構造也有些復雜。
尤利西斯跟著克拉克走到一半,突然抬頭,指向正確的方向
“在那邊”
克拉克頓住了腳步。
他看著尤利西斯,點頭“是。”
他問
“你看到了什么”
尤利西斯眨了眨眼,又緩緩閉上。
他“看”到了。
他好像打開了什么無形的開關,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里被打亂,重組。
物質也好,元素也好,一切的一切,但凡在他感知范圍內,全都變成了一串又一串的數字與符號。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克拉克。
世界在他眼中成了另外的模樣。
他“看”見一個又一個房間,墻壁在他的感知中毫無作用,他感知到另外的方向那一排房間,簡單,但是用心布置過,其中寫著“尤利西斯萊茵”的那間床鋪上擺著抱枕,床頭還有一束冰晶樣的花。
可很快,在感知中,抱枕不見了,花朵不見了,它們全部化成冰冷的數據與符號,明明是存在的,卻又“消失”了。
因為它們自身的“存在”被替換成了“構成”。就像是擺在你面前的明明是一條精致的圍巾,你看見的卻只有羊毛。
尤利西斯也“看”見了他的沙漏。不,準確來說,它應當是一直在試圖引起尤利西斯的注意,尤利西斯陷入這樣的視角也是它一力促成的。
在到處都是數據與符號的感知里,那枚維系著原樣的沙漏無比顯眼,甚至是刺目。
尤利西斯有些茫然。
他下意識地去找尋能給予他安全感的兄長,可他依舊只能看見數據與符號。他似乎聽到了聲音,可那聲音太過遙遠,遙遠得如同幻覺。
而此刻,真實的此刻,不論他睜眼,閉眼,他始終無法擺脫這樣的視覺。
直到他身邊的一團數據包裹住他,而后真實的肢體一點一點凝實,自接觸的部分向外蔓延,凝成手臂,身軀,而后是克拉克關切的臉。
克拉克的手按在他的肩上,晴空色的眼瞳倒映出尤利西斯空茫的臉。
“尤利”
遙遠的聲響逐漸拉近,落在耳中有了真實的感觸
“你還好嗎”
尤利西斯終于從那種可怕的感覺中掙脫。
他飛快地眨眼,眨去眼底泛起的淚意,又抹了把臉,勉強翹起嘴角
“”
我沒事。
真的沒事,只是離真相又進了一步。
他想這樣說,可喉嚨里卻像是被壓進了沉甸甸的石頭,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原本壓在他肩上的手臂一使力,把略顯單薄的青年攬進了自己懷里。
尤利西斯聽見了低低的嘆息。
“真是”克拉克輕聲道,“我還在呢,有什么情況,至少要告訴我。”
尤利西斯沒動。
他被按在熟悉寬闊的胸膛,耳邊是方才陪伴過他的熟悉心跳。他在那一聲一聲的跳動中緩緩安心下來,而自己胸腔中的心臟也跟著一同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