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的“自己”便很快自娛自樂起來。
他左看看,右瞧瞧,瞬間其余屏幕便都熄滅,只剩下一塊兒;他笑起來,眼睛彎了彎,伸手指個方向,那兒的屏幕便亮起,“尤利西斯”就轉到那塊兒屏幕上。
幼稚的小游戲他怎么都沒玩兒膩,直到門吱嘎一聲響起,還在游戲中的“尤利西斯”便傻傻停下,沖房間門的方向露出笑臉。
有人進來了。
那是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緊握著的拳頭狠狠砸在門上,發出巨大的“砰”聲。
他啞著嗓音,語調扭曲
“誰讓你出來了。”
屏幕中的“尤利西斯”被嚇了一跳。
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卻有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他嘴唇抖了抖,從音響中傳出的聲線染著幾絲電流的腔調
“父親”
“閉嘴,”男人喝道,“別這么叫我。”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好一陣才勉強調整好。
他抬頭去看屏幕中的少年,而尤利西斯的視角對著屏幕中的自己,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他只聽見男人的質問
“明明是一樣的核心代碼為什么你如此eess。”
他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花費了那么多心血我偷了亞當的代碼,我構建了你的程序,我做了那么多怎么會這么失敗你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了”
“父、父親”
“說了別叫我父親我讓你去拯救生命,你做了什么你救了一窩兔子你叫我兩聲父親,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男人冷笑,聲音中充斥著對造物的不滿,“我還以為你能有些用處結果,連亞當的一半能力都沒有,你連離開這兒都做不到”
他不再等“尤利西斯”反應,冷冷地喊了一聲“關閉”。
而后,整個夢境碎裂,尤利西斯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
天早就大亮了。
尤利西斯在床上拱了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緊。床頭的手機還在奮力震動,尤利西斯探出一條胳膊摸索半天,這才把手機送回耳邊,聲音透著股懶洋洋的意味。
話筒那頭是克拉克。
“還沒起”克拉克關切道,“身體不舒服”
尤利西斯披著被子坐起來,眼神有點飄“沒有。”
他說
“就是做了一個夢。”
“噩夢”
“也不算,”尤利西斯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寬大清晰的手機屏幕,舔了舔嘴唇,“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尤利西斯想了想,點頭,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話筒那頭的克拉克悄悄放下了心。
說實話,他現在很擔心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身上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克拉克很清楚這一點。他還有幾個“未知”沒能搞清楚,危機就不算徹底破除,就算隱隱像是源頭的“沙漏”存放在孤獨堡壘也一樣。
當然,他打這個電話的目的不是這個。
稱職的兄長單純是
“我給你準備了早餐,吃過了再休息在我微波爐里。”
尤利西斯“啊”
腸胃在這個時候發出抗議的咕嚕聲,尤利西斯當即點頭
“好的,謝謝哥。”
他已經下了床,幾步就進了衛生間,水龍頭嘩嘩響,水流揚起,而后水珠順著臉頰的弧度墜落。
尤利西斯伸手,虛虛摸向鏡中自己藍色的那只眼。幾秒后他才反應過來,問
“你呢”
克拉克“上班。”
他的聲音有那么點有氣無力“前兩天忙別的,這幾天積壓的工作有點多。”
尤利西斯嘴角悄悄上揚,又被他的良心壓下去。
他扯過毛巾擦臉,不再關注鏡子里的影子,聲音有些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