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震驚了。
說實話,他一直在想自己應該怎么做怎么說才能讓巴里接受他的故事,但他怎么都沒想到,根本不用他自己說,巴里已經接受良好,甚至自動自覺為他編寫了完整的故事。
如果故事主人公不是尤利西斯自己的話,連他都要信了。
尤利西斯瞳孔瘋狂地震。
你腦補的都是什么忍辱負重的電影劇本啊巴里
每一次尤利西斯預想出來的場景都和現實有巨大差異,差異到尤利西斯簡直懷疑人生。
大約是對他的身份有所思考,巴里按著他的力道漸松,尤利西斯掙扎兩下也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你說的那些”
他看著匆匆趕來的工作人員,閉上了嘴。
就算是工作日的上午,一樣也有來祭拜的傷心人。尤利西斯跟巴里動靜不小,自然會被人注意到,而公墓的管理人員也算負責,及時趕到。
領頭的是個地中海發型的高瘦男人,鏡片后的眸子盯住被按在地上的尤利西斯,滿眼警惕:
“發生什么了警官,我們能幫忙做些什么嗎”
巴里也把自己那些問題吞進了肚子。
他果斷放開尤利西斯,起身,搖了搖頭:“沒什么,一點小誤會。”
說著,他向半撐在地上的尤利西斯伸出了手。
尤利西斯定定地看著他,緩緩坐起,一手抓住滾落的花束,另一只握住巴里伸給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道緩緩站了起來。
公墓管理人員若有所思。
他也沒多話,又帶著人走了,把空間還給明顯有話要說的兩個人:
“你們慢慢聊,需要的話隨時聯系我。”
巴里已經松開了握住尤利西斯的手,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低低地說了句“嗯”。
尤利西斯正拍去身上顯眼的塵土,一抬頭便對上巴里的目光。他嘴巴張了張,最終一言不發,沖巴里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彼此間回蕩。
幾百米的路,沒多久就走回了源頭。
尤利西斯俯身,將那束花整整齊齊擺在自己的墓碑前,回身沖巴里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微笑。
他說:
“我們談談。”
尤利西斯坐進了巴里的車里。
車子沒有啟動,狹小的空間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尤利西斯跟著巴里過來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巴里也配合地沒有發問。他看起來還是有些困惑的,可他真的很貼心,給尤利西斯足夠的時間來組織語言。
好一陣,尤利西斯終于開口了:
“看到你現在很好,我真的很高興。”
他說:“之前的事情不是出于我本意,但我還是要為我的不告而別說對不起。”
巴里皺起了眉。
“我不是很明白,”他說,“但是,所謂的不告而別并不重要,如果對你來說是必要的,那么你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他說:
“我也很高興你還在這。我一直都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管怎么說,我很高興你回來時候記得同我打聲招呼。”
他遲疑了半秒,抬頭去捕捉尤利西斯的眼睛:
“你是來跟我打招呼的吧”
尤利西斯:“當然”
他掏出手機翻自己的通話記錄給巴里展示:“看,我預定了晚餐的餐廳,本來打算等你下班再去見你。”
尤利西斯嘴角翹了翹,又拉平:“我還沒想好應該怎么跟你說。”
他嘆了口氣,指指公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