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冷冷地看。
本來就是他今天不清醒才會主動過來,但他也非常果斷,又瞬間將這個人從他的眼中剔除。他的眼神隱隱透露著睥睨與嘲諷,好像一眼就將這個人的命運看到了頭。
他轉身就走。
然后,被青年微啞的嗓音定住了。
“喂。”
尤利西斯在他背后低聲將希波克拉底誓詞清晰地背誦完畢,停頓幾秒后,才說出自己的話:
“我從來沒有忘記誓言,忘記的到底是在場的哪個人,他自己應該知道。”
史蒂芬:“”
很好。
自從他一步一步踏上了現今的地位,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這樣跟他嗆聲的家伙了,尤其還當著旁人的面。
他回頭,認真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大踏步離開病房。
然后是第三次。
史蒂芬已經又一次忘掉了那個名字,結果在辦公室見到了煥然一新的青年。
他頭發修得極短,露出精神的眉眼,胡渣也清理得干干凈凈;他穿著一絲不茍系到最頂端扣子的襯衫,深色的西褲同樣整齊,和上次見面判若兩人。
“這是尤利西斯萊茵,上一批最后一個實習生,”行政主任介紹道,“萊茵在醫學院的成績很好,全優,之前因為個人原因耽擱了一段時間,好在他現在振作起來了,我們還是要相信年輕人的。”
樂呵呵的主任道:
“不過他來得太晚了,也不太適合直接插到之前那些小家伙之間,反正也要輪科室,讓他先跟著你”
史蒂芬:“什么時候還需要我來帶孩子保姆人手不夠了”
主任:“不是看你最近又多了幾臺手術嘛。既然你自己可以,我就找希爾特醫生去了。”
史蒂芬瞄了一眼站在主任身后頗為乖巧的尤利西斯,哼笑:“那就讓他留下吧。”
行政主任嘖了一聲,揶揄:“怎么,突然心甘情愿做保姆了”
史蒂芬:“你可以再多說一個單詞”
“okok,”主任后退半步,拍拍尤利西斯的肩膀,小聲,“說是這么說,斯特蘭奇醫生很厲害,好好學。還有,不用都聽他的。”
主任輕咳一聲:“比起來,說不定你更像保姆。”
尤利西斯非常乖巧地點頭應下了。
主任一走,史蒂芬連那點遮羞布一樣的溫和都懶得裝。他本來就不是什么討喜的人,他把抗菌服換上,下巴微抬,示意尤利西斯可以去拿多余的換上。
“先跟我去查房,”史蒂芬指示,“希望你對得起從前付出的精力,還能從被酒精淹沒的大腦里找到點有用的知識,不至于像個門外漢一樣手足無措。”
尤利西斯垂眸,沉默著換好衣服。
史蒂芬拿了東西,握住把手,在開門的瞬間,突然回頭:
“哦對,說是個人原因被女朋友拋棄了”
尤利西斯喉結滾了滾,終于放棄忍耐。
他看著史蒂芬,驀地勾唇,露出淺淺的禮貌性的微笑,可惜發言一點都稱不上禮貌:
“不關你的事。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斯特蘭奇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