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碼暴龍調整好了心態,他反手握住了歐洛絲的手,領著她往燈光絢爛的游樂園園區里走去
數碼暴龍笑著說:“走吧,今天我們可要爭取把所有項目都給玩一遍趕在被麥考夫抓到以前。”
歐洛絲握緊了手里的花束:“好。”
游樂園的項目種類很多,跳樓機、摩天輪、旋轉木馬、高空秋千以及等等
其中的許多項目,歐洛絲并不陌生,雖然她從來沒有體驗過,但是她對于其中的原理卻可以稱得上是了如指掌了。
歐洛絲本以為她不會體驗多少樂趣,可事實證明,她樂在其中。
歐洛絲明明知道跳樓機不過是模擬高墜的失控感來激發腎上腺素的分泌,產生刺激和驚險感;她明明知道旋轉木馬不過只是在童趣音樂的旋律和燦爛的燈光下,以一定頻率勻速旋轉的同時,間歇上下,營造安逸爛漫的氛圍;她明知道碰碰車只是通過安全的撞擊來釋放攻擊欲的無意義活動
但是、但是。
歐洛絲還是會在跳樓機急速下墜時感受到心臟砰砰直跳,腎上腺素急速分泌的頭皮發麻感這既刺激又讓人著迷。
為此,從跳樓機上下來差點直接吐了的數碼暴龍又慘白著臉,陪著明顯很感興趣的歐洛絲又玩了兩次。跳樓機第三次停止以后,數碼暴龍已經在座位上癱軟著起不來了。
歐洛絲會在乘坐著旋轉木馬時,萌生一種新奇愉快的感覺。
特別是她坐在南瓜馬車里放空著思緒卻忽然聽見達倫福爾摩斯呼喚她的名字時。
歐洛絲循聲望去,就看見了數碼暴龍正舉著拍立得對準她咔嚓按下快門。
那一瞬間,好像所有的孤寂都悄然遠逝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滲透進了歐洛絲的血管里,她像是被溫暖的潮水浸泡著,從漫長寒冷的冬季里蘇醒過來了。
歐洛絲整個灰白頹敗的空寂世界都好像在快門按下的瞬間活過來了。
過人的智慧和頭腦讓歐洛絲在很久以前就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人類和一切的可能。
人類會對未來充滿期待是源于生活永遠的不確定性。
然而當歐洛絲擁能夠看穿一切,甚至能操縱人類的頭腦和心靈時,對于歐洛絲而言,本來這個世界便索然無味起來了。
歐洛絲清楚地了解人類的依戀和相互關愛不過是在激素作用下產生的相互反應;她清楚地從高空墜落時的急速心跳不過是腎上腺素和交感神經系統作用下的生理反應;她知道月亮和星空的浩瀚,曾經無數次瀏覽過相關的圖片和文字,能夠想象出那樣的圖景;她知道被愛、被在意、被關注會很幸福
但歐洛絲在今晚之前在真的脫離重力飛近夜空眺望圓月和繁星之前,在真的被愛和關注前,在真的體驗過驚險刺激歡笑和溫情以前她卻從來都不知道,這些簡單單調的詞語和文字背后所切身體會時,真正帶給人類心靈的美好和震撼是怎樣的一種力量。
它讓人流連忘返,讓人難以置信,讓人變得普通平庸。
它讓人成為了人。
巨大的摩天輪里,座位下面的鑲嵌音響里正播放著輕柔的小夜曲,而坐廂之外,群星與圓月和燦爛的霓虹燈光交相閃耀,絢麗奪目。
摩天輪的廂門緩緩地合攏了,沒一會兒,轎廂輕微地顫動了一下,歐洛絲就感覺到了腳下的摩天輪開始徐徐地轉動上升了起來。
此時,數碼暴龍已經變成了小蝙蝠的樣子,他軟軟地趴在歐洛絲的發頂上,氣若游絲地恢復著元氣。
而歐洛絲則是坐在靠近玻璃窗的座椅外側,她湊近玻璃窗,一瞬不轉地望著摩天輪外逐漸變得渺小的游樂園和逐漸進入眼底的遠山,城市和湖泊。
在黑沉的夜色當中,城市夜火由點點路燈和尚且寥寥未息的燈光,以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牌組成。
現在已經將近凌晨四點鐘了,正是倫敦一天當中,最沉寂黑暗的時刻。
可是在淺淡的月光和零星的燈火之下,朦朧在薄霧里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卻顯得如此美麗和安然,歐洛絲從未以這種視角凝望過自己出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