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休息。”樓唳看著鄭析“他醒來后,你所有想知道的,我都會替你問。”
老頭家里的井水混濁,樓唳走了好幾家才找到干凈的清水。
他坐在床邊一點點替林隨意清理血跡,清理完了,他把林隨意的胳膊放進被子里。
樓唳靜靜地看著林隨意的面容。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灼人,林隨意掀了掀眼皮。
知道林隨意將要醒來,樓唳站起身正要去讓鄭析進來,身后一道喑啞的聲音“樓先生”
“昨晚發生了什么,給你五分鐘組織”
“樓先生,我好怕啊。”林隨意焦急打斷。
樓唳停住腳,他轉身。
“我知道邪祟是什么了。”林隨意面色還蒼白著,目光緊緊地貼在樓唳身上“我好怕你出什么事啊。”
樓唳蜷了下手指,“我沒事,昨晚發生了什么”
“樓先生。”恐怖的回憶讓林隨意臉色更加難看“方虔他,他,他死了。”
“怎么死的”樓唳問。
“我不知道。”林隨意痛苦地垂下腦袋“您進山后,我和方虔去了應朝霞借宿的家里,門上鎖了,我們從窗戶翻進去。我們看見屋里有衣柜有桌子,桌上擺著玫瑰,還有茶壺。方虔說夢玫瑰是吉,夢茶壺也是吉。”
休息之后腦子終于可以運轉起來,夜晚的經歷在腦海中放映好幾遍,林隨意回憶著,語氣艱難“有鏡子,我發現鏡子里不見影子,這是兇兆,我讓方虔來看。我并沒有得到方虔的回應,就是這個時候,我發現應朝霞回來了。”
樓唳擰眉。
“那個時候我還在呼吸,我下意識就想跑,趁著應朝霞開鎖進門,我翻出了窗外,這個過程中我打碎了屋里的鏡子,但我顧不上了,我讓方虔和我一起逃跑。我們一直跑,一直跑到村口才停下來,方虔說我不一定會死,因為我們翻進來的窗戶被我關上了,方虔說隔著窗戶應朝霞應該沒有察覺我的呼吸,但他也不確定,方虔說如果我能安穩度過夜晚我就不會出事。可這么等著太煎熬了,方虔讓我去求您用清醒約章。”
林隨意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是想等您回來的,但沒等到。”
“方虔說您的屋子大一些,如果應朝霞和兇煞找上門我們才能有逃跑的空間。”林隨意艱難地述說著“天黑后我們一直在等,它們果然來了。應朝霞就在窗外蹲著,黑影從外面跑了進來,但是我根本看見不見進屋的黑影”
說到這里林隨意著急起來,他急得咳嗆了幾聲“方虔說黑影進屋了,我什么都看不見,我也摸不見。方虔好像被什么勒住了,他一直在掙扎,他求我救他,我救不了他,我沒辦法救他。”
“我只能看見方虔一點點死掉,我問方虔看見了什么。”
樓唳問“他回答你了么”
林隨意搖了搖頭“他發不出聲音,他沒辦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隨意猛地頓住,“不,方虔發出聲音了。”
林隨意“他說是。”
樓唳“是什么”
“不。”林隨意回憶起方虔的口型,“方虔說的不是是。”
他問方虔的時候方虔已經瀕死,林隨意還記得方虔瀕死的眼神,絕望
是絕望而非渙散,證明方虔還保有生命最后一絲清醒。
絕望的清醒下,知道自己發出一個音節都是艱難,又怎么會用是xx的句型來回答林隨意的問題。
方虔確實是回答了林隨意的問題,只是身體痛苦地擠壓勒住之下,他的回答變了形,讓林隨意聽上去像是在說是。
方虔說的到底是什么
害死方虔的、林隨意無法看見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屋里一片沉默,林隨意鼻尖還能嗅到血腥。
他將昨晚所發生的、方虔的死狀前前后后回憶無數遍。
過了許久,林隨意眼睫顫了顫“樓先生,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