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意手里還提著早餐,早餐是他包的素菜餡的蒸餃,還磨了豆漿。不算是味道太大的一類食物,但樓唳在開車,他在旁邊吃東西,林隨意做不出來。
“我還不餓。”林隨意趕緊說。
樓唳隨他“嗯。”
車里又沉默了下來,林隨意想說點打破這份沉默。他想了想開口“樓先生,夢里的東西會帶出來嗎”
在應朝霞的夢里,拍下應朝霞照片的并不只有林隨意的手機,那位記者也拍下了照片。
“你沒看過自己的手機”樓唳開口。
林隨意還真沒來得及看,聞言他立馬去看,手機相冊里并沒有夢里的應朝霞的照片。他就舒了口氣,還好。
這時樓唳說“人間的東西可以帶進夢里,是因為人間的東西是真實存在。而夢是一場虛幻,夢再怎么極力營造真實,終究不是現實。”
所以林隨意能夠在夢里使用手機,但卻無法真的得到照片。
他點了點頭,想起樓唳讓他對應朝霞說過的一句話。
夢里有過往也有預兆。
這句話給林隨意的第一感覺就是龐大,夢是很龐大的存在,蘊藏著夢主的過往與預兆,只可惜夢主無法記住夢境全貌,只有最深刻的情節留在了腦海中,甚至有的時候最深刻的情節也會被模糊。
夢境模糊是夢終究不是現實的原因嗎不是現實換句話說就是假的。
林隨意想到自己的夢,他一時無法判斷自己記住的夢是夢境全貌還是只留下了最深刻的片段。就像應朝霞,她不記得自己在夢里上山而行,只記得自己被一條蛇纏住,那條蛇朝著她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寒的獠牙。
如果他的春夢還有別的內容,那些內容會是怎樣
樓唳瞥他一眼,這一眼就看穿了林隨意的琢磨。
頓了一下,樓唳沉甸甸地說“夢連陰,恰好你八字輕,去污穢地沾些陰氣,裹著這身陰氣睡就能多記一些內容。”
林隨意“”
樓唳道“市醫院廁所就不錯。”
林隨意忙說“沒有的樓先生,沒有這回事,我沒有想知道春夢的前戲。”
前戲兩個字說出口,車里一下又安靜了下來,比之前還沉默,靜謐之中透著一絲詭異的曖昧尷尬。
“樓先生,不好意思。”林隨意為自己亂用詞匯而局促道歉“我沒讀過什么書,請您見諒。”
樓唳“嗯。”
林隨意尷尬地發慌,沒話找話地問“樓先生,應朝霞的夢就算是解了嗎”
樓唳再次“嗯。”
林隨意問“那方虔和鄭析是不是永遠留在了應朝霞的夢境里”
他問完之后過了好一會兒,樓唳才啟唇“夢鼎連接人間與夢境,夢境結束,不屬于夢境里的人或物都會出來。”
林隨意點了下腦袋,也就是說,鄭析和方虔的尸體也會順著夢鼎返回人間。方虔說的不錯,解夢師是一項高危行業,夢里兇險,活人入鼎死人離夢。
“樓先生。”林隨意又開口“他們好像是什么觀的人,他們死在夢里,那什么觀的人會找您麻煩嗎”
“我既沒害他們,他們為什么找我麻煩”
等紅綠燈時,樓唳偏頭看著林隨意“你要是實在找不到話聊,你可以聊聊你自己。”
“我自己”林隨意愣了愣,他不覺得樓唳會對自己感興趣。
“好過說些廢話。”綠燈亮起,樓唳繼續開車,音色像山澗里冰涼的泉水“你的餐館開了好些年,那是上學的年紀,為什么不讀書”
林隨意說“這就說來話長了。
”
他問“樓先生,我從頭開始說,可以嗎”
樓唳“嗯。”
“我是個孤兒。”林隨意張嘴“也不算是孤兒,我被父母遺棄在路邊。是一個叔叔撿到我,但他好像不符合領養資格,只能把我送去福利院。”
樓唳安靜地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我雖然在福利院長大,但叔叔一直在資助我,可我并不知道叔叔的長相和姓名。”林隨意回憶道“叔叔很忙,他不常來福利院看我,唯一一次是我很小的時候帶我去過一次游樂園。但我太小了,我沒能記住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