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瑜蹲下摸他的額頭“怎么了不舒服了”
呂瑛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走。”
秋瑜頓了頓,聲音放柔“那我背你吧。”
呂瑛軟軟說道“嗯,秋瑜,你背我回去下棋吧。”
呂瑛的聲音本就柔柔的,這樣輕輕的說話,和撒嬌沒什么兩樣。
秋瑜轉身蹲下,呂瑛摟住他的脖頸,被背起來,秋瑜走路穩,不快也不慢,背脊寬而溫暖,武人健旺的氣血讓他的體溫偏高,很讓人安心。
小小的呂瑛與身邊的大人們一樣,為母親的英姿驚嘆,可比起敬佩仰慕母親的意志與風姿,他更擔心母親的安危。
可是呂瑛又下意識認為,這一仗,母親是一定能贏的。
因為母親打的是一場正義之仗,她就該贏,那些匪盜在她的劍鋒之下,必然會像喪家之犬一樣只能狼狽逃竄,然后被斬下罪惡的頭顱,呂瑛只遺憾自己太小,身體太弱,不能與母親一同征戰。
呂曉璇策馬與千名軍士們匯合,他們有的曾與她一同守邊疆,有的是衡州府本地新招的軍戶。
她下馬,走到人群中間,一米八的個子讓她高于大部分人,筆挺的身板讓她看起來正氣凜然。
呂曉璇伸手,羅大虎將一個鐵皮打的圓筒交到她手中,呂曉璇舉起。
“將士們,我是呂玄,八個月前,我和你們一同北上抗擊北孟,保家衛國,我一箭射穿北孟八皇子的腦袋,被皇上封了瓊崖縣子的爵位。”
神弓呂的名頭是響亮的,尤其是衡州府這個衛所,便是新兵,也絕對在老兵吹牛時聽過她的名字。
呂曉璇問道“如今呂玄要帶你們去打仗,你們可知,我們要打的是誰”
羅大虎是老搭檔了,他扯著嗓門回道“回將軍,我們要打的是南方十七寨的六大水寨,清理香江河道”
呂曉璇大喊“那諸位將士可知,我們為何要去打這些水匪”
羅大虎正要配合老長官,卻見呂曉璇抬手示意他住嘴,然后就聽長官大喊“因為我知道你們窮,要帶你們去掙錢”
此話一出,軍士們微微躁動起來,軍中長官在戰前以金銀誘軍士去賣命是常見的,可像呂大人這樣,張口就是“為了掙錢剿匪”的人,那還真不多見。
呂曉璇卻毫無顧忌地說實話“我也是當過兵的,我知道當兵苦,要不是窮,好多人家都舍不得把兒子、兄弟送來做軍戶,可弟兄們,你們來了,你們用一身勇武,提著刀上戰場和北孟的韃子干,和盜匪干,硬是在這苦哈哈的世道給自己賺了一碗干凈飯吃,你們是好漢子我呂玄佩服你們,一想到要和你們這樣的好漢子一起殺賊匪,我心里都高興”
沒有人是不喜歡被贊美的,聽到呂玄這番話,有些漢子眼眶已經發熱。
是啊,有些人苦,他們就去偷,去搶,拿別人的血肉喂自己,可他們這些軍戶難道不苦嗎
禹朝一旦入了軍戶,便子子孫孫都是軍戶,世世代代都要腦袋掛腰上去賺刀口上的飯,不是實在窮得過不下去了,誰家舍得孩子做軍戶
可就算軍戶苦,他們吃的飯是靠自己掙來的干凈飯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