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瑜朝他揮手,柔聲道“好,一定會去找你的。”
呂瑛笑“你也不必急,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好好讀書習武,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此時誰都沒把呂瑛的“我有事要做”當回事。
呂家家長以為呂瑛要好好磨練書畫、棋藝,鉆研算術。
秋瑜以為呂瑛要偷摸著練他的天山經。
大家一致認同,小人家的確很忙,他要忙著長大呢。
殊不知,呂瑛的忙和他們想得不太一樣,兼顧書畫和武藝對他來說不
難,所以他還能騰出手干別的。
新年過后,呂曉璇年假耗盡,只得依依不舍與家人道別,沐躍也背起行囊繼續她的旅程,呂房也駕船出海,去南海收香料去了。
這時呂瑛的護衛告訴他,定安縣鬧糶tiao四聲了。
所謂鬧糶,就是商戶地主在缺糧的時節,將糧食囤起來高價售賣,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被逼得不得不聚集起來,抄起家里的鐮刀鋤頭打上門去,逼這些人把糧價改回去。
呂曉璇帶呂瑛到處玩時就說過禹朝民間鬧糶屢禁不止,一年便有幾十回,這是已經曝出來的,可糧商的貪婪誰都壓不下去,官也不行,有些官背后就是糧商。
瓊崖島只有在很好的年頭才能做到糧食自給自足,此地雖氣候好,也不能使勁的種地,否則地力耗盡,鹽堿地越來越多,土地板結化,那就不好了,何況沿海地區還有臺風這個大殺器,風一刮,房子都掀了,田里的農作物也保不住。
所以很多時候,百姓們是依托港口過日子的,他們做力工、做小商戶,吃的穿的依賴于從島外運來的糧食,呂家能百分百管好的也是自己人的口糧,即呂家抵御倭寇、護衛航路的那些人,但瓊崖島還有幾十萬人口,是依附于地主手下的。
但如果瓊崖島有什么異動,呂家便是不管,也會做到心里有數,呂瑛聽到這個消息,拿出一塊刻了白鴿的玉牌,拋給隨侍的芋頭“去,叫幾十個人過來,我們去定安縣。”
守在旁邊的姜平不解,因孫少爺往年性情淡漠,對這些事都是不管的,而且呂家也沒理由管,說到底,島上還有朝廷設的瓊州府,呂家是土皇帝級別的地方豪強,但并未自立,還是默認官府的存在。
這次定安縣那位被鬧糶的糧商便是瓊州知府的小舅子,呂家站旁邊看熱鬧就好,沒必要去管他吧
呂瑛卻說“我們家給王知府面子,這些年由著他折騰,但他實在鬧得不像話,定安時不時就要出事,難道你們就不煩”
姜平發自內心地表示“煩自然是煩的”
呂家的主要戰力是上千名水手,但水手們也不是所有人都安家在瓊山城,還有些人是定住旁邊的定安縣的,那邊要是不消停,弟兄們在外跑船的時候,還得擔心家眷被這些事波及。
呂瑛干脆道“那就對了,走吧。”
幼童先去書房,將他逛了瓊崖島、濱州之后,不知不覺攢了小小一箱的冊子裝好,讓一名叫嵐山的仆役提著,一副要親自出門處理此事的架勢。
姜平立刻頭大了,他不放心呂瑛一個孩子去摻和這事,但攔也攔不住。
面前的孩子姓呂,他在呂家有絕對的權威,除了姜平這個出身中原的劍客能在他面前保留一點自我思考的能力,其他人在呂瑛面前都只會盲從盲信。
比如嵐山,這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也是呂房派給呂瑛的護衛,厘人,十歲不到就跟著跑船,陸地上他打不過姜平,到了水中,十個姜平打不過他,如今呂瑛說要出門,嵐山二話不說,立刻幫忙提東西。
再比如說管家的女兒,呂瑛管她叫薇媽媽的,她是管事媽媽,做事再妥帖不過,見呂瑛要走,連忙叫嵐山記得帶傘,又要給呂瑛帶上潤喉糖和點心。
呂瑛“用不著帶傘,這幾日都是大晴天。”
直到姜平看見呂瑛踩著嵐山的胳膊要往馬上爬,他終于忍不住沖過去“孫少爺,您還不能單獨騎馬”
于是姜平親自騎馬帶著呂瑛到了定安縣,從瓊山城到定安縣的路不好走,若非姜平的騎術精妙,又給呂瑛屁股下邊墊了厚實的皮毛,呂瑛得被顛得飛起來。
饑民一旦拿起武器,有時便不只是鬧糶,還會打排飯即吃大戶,王知府的小舅子姓劉,他不光抬升糧價,平時還會劫掠婦女,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