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往在達官顯貴的后院為夫人小姐們看診,見過的貴人不少,如呂家孫少爺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章芍卻發現后院不光有寬敞的地坪,可以用來曬藥材,還有干凈的廚房、熱水間,以及屬于她的寬敞的房間。
她欣喜道:“哥哥,你找的這主家真是周到。”
章樺:“主家嗯,算是吧,我的確想留在瓊崖島了。”
華美靜驚異道:“你不去做游醫,見遍天下疑難雜癥了”
面對母親的目光,章樺搖頭:“若說疑難雜癥,這座島上便有許多,而且在此處行醫不必擔憂有人對我們揮刀,那我就留在這里救這里的百姓。”
看到兒子已有了救濟一方的心,華美靜感到欣慰:“自你父親離開后,我總怕你想左了,只一心避開人世,到處浪蕩,你如今有了定下來的心思也好。”
章芍念著亡父留下的話:“真正的好醫術就像是樹,要扎根在地上,用人的感謝來養,這樹才會越來越高大,蔭庇更多性命。”
說完這話,母子三人互相看著,都笑出聲來。
章樺治好了呂瑛,呂家便贈了他大筆錢財,白銀三百兩,還有一間藥堂。
手頭有了錢,年輕人便雇傭了幾個呂瑛從湖湘難民、定安縣無人撫養的孤兒做藥童,要他們去酒樓買些好菜,又燒了熱水,要給母親妹妹接風洗塵。
一個被章樺取名叫“三七”的藥童回來時氣喘吁吁:“師傅,外頭好熱鬧,所有人都在為臺風做準備,我看有人還拿了草席,要把門窗都擋起來的,咱們也要備吃的喝的了,接下來得有起碼十天不能出門哩”
章樺頷首:“為師會去呂家,你們自己備好過臺風的東西,把藥堂守好便是。”
幾個藥童應是,接了章樺給的錢匆匆出去了。
章樺將他們買來的雞鴨魚、米飯擺到桌上,又給她們倒了涼茶:“母親,小妹,往后咱們這個家,便要在瓊崖島定下來了,我和你們發誓,我們一定能在這過好日子。”
華美靜笑道:“我兒長大了,來,咱們以茶代酒干一杯。”
章樺和章芍忙舉起杯子,將其中涼茶一飲而盡,華美靜又倒了一杯撒在地上。
“當家的,看到沒,兒子也有自己的藥堂的,他是個能頂門立戶的大人了。”
想起已經走了的章松柏,一家三人都有些感傷。
章芍最快恢復過來,她輕快地轉移話題:“對了,哥哥,你叫我和母親來,是要給那位呂家孫少爺做藥膳調理的,他身子很不好么是什么病癥我和母親今日就可以研究方子了。”
說到這,章樺的面色凝重起來。
半晌,他緩緩道:“不好調理,便是父親在世也不好辦,孫少爺是先天心疾,心脈在五歲時也沒長合,往后便是一輩子的病癥。”
章芍輕呼:“哎呀,那可要了我們的命了,哥,他要是早夭,呂家不會要我們陪葬吧”
誰知章樺卻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按在桌上。
“不會,他給了這個。”
華美靜定睛一看,卻見香箋上有一枚白鴿印,挺秀清雋的字跡書寫著“無論呂瑛如何,皆不怪罪醫者,諸人不可傷其性命”。
直至第二日,被帶到呂瑛面前時,華美靜都十分好奇,這到底是怎樣的孩子,才會給他們家那樣一封可以說是保命的書信。
呂瑛身穿青色衣衫,坐在榻上,幽深的黑眸如黑耀珠,有股沉沉冷冷的意味。
他伸出細瘦的腕子:“勞煩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