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呂指揮使能變出來糧餉,否則此事不要再提。”
古代參軍的軍士都是家里活不下去的,才來這里賺一口人命飯吃,他們沒那么高的覺悟,在戰場上打仗時,后面還要跟著督戰隊,后退的就砍死,這才能讓他們往前沖。
呂曉璇再給他們做思想工作,可如果不能讓大家吃飽飯,人家憑什么為了她幾句話就約束自己而不去搶掠呢思想道德也是建立在吃飽飯這一基礎上的。
她當初在湖湘勸說羅大虎給她兵去剿匪,那也是建立在她承諾匪寨里的財物可以分給他們的基礎上。
呂曉璇無力與整個世道抗衡,她光是保持自己不被同化都很難了,在很多事情上只能妥協。
秋瑜觀察了幾天,發現這些困境換了他來一樣無能為力。
除非動用賣椰子油時攢的儲銀,否則秋瑜也無法約束這些軍士,但那對秋瑜來說,就是貼錢幫朝廷打仗了。
朝廷管糧餉那些人就是要吃拿卡要,勛貴集團有什么法子他們也是看明白了這點,才打算苦一苦襄陽百姓,只有呂阿姨還惦記著那些底層人民,找瓊崖島求援借糧。
秋瑜下意識覺得,這些問題在瑛瑛的時代就不會出現,如果豪族敢卡他的軍餉,他會直接劫豪族。
苦一苦豪族,讓朕把仗打完jg
朕平等地壓迫大家jg
文官:我去你a
士紳:并不安詳的入土jg
可數遍禹朝皇帝,也就瑛瑛有這個實力和勇氣暴打一切不服,但他也付出了代價,他一死,反噬就開始了,瞧瞧禹武宗那個身后名,但凡沒幾個茍住的忠臣在自己墓里藏回憶錄,又有“野史”在民間流傳,打下來的疆土也不會說謊,后世子孫還以為這家伙多暴虐不做人呢。
但除了禹武宗,其他皇帝都不太敢把文官、士紳得罪得太狠,原因很簡單,因為大家相互之間是千絲萬縷勾勾纏纏的關系。
這個勛貴的女兒嫁給了那個文官,家里娶了另一家武將的女兒做媳婦,又或者是某個禮部侍郎有個記名弟子是某勛貴家的小兒子,這都是常見的。
有些勛貴會督促家里子弟念書,經營久了就轉化為地方士紳,比如曹家就是很好的例子,必要時兩個集團還會聯合起來對抗皇帝,皇帝有時也會用文官制衡勛貴。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句話與其放在男女的愛情故事里,不如放在王公貴族里更合適。
在桉叔的帶領下,秋瑜逛了逛軍營,發覺這里除了呂阿姨的左前軍,簡直是臟亂差的代表,比起路邊的流民、山里的匪盜,他們還算有點精氣神,但比起秋瑜印象中真正的軍人,他們簡直就是一群“破爛”,呂家水軍比他們可體面得多。
逛完一圈回來,秋瑜回去,踮腳拍了拍呂阿姨的肩膀:“阿sir,不容易啊,我要是你,早縮回瓊崖島做海外神仙了,才不會蹚這攤子渾水呢。”
呂曉璇誠實地回道:“其實我也經常想回家的。”
穿越者不是萬能的,要不是他們足夠幸運,穿越后的家庭都比較富足,光生存就能逼死他們了。
秋瑜搖頭嘆氣,轉頭要了幾匹軍馬,拿了大桶和板車,先去附近拖水回來,然后把水往傷兵的營帳里一潑,拿著掃把抹布開始大掃除。
有軍醫看急忙來轟人:“干什么呢”
秋瑜戴著自己縫的口罩,悶聲悶氣:“老兄,別的地方臟亂差都算了,傷患待的地方還蒼蠅亂飛,這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快啊,我也會醫術,聽我的,這兒衛生還得再整整,你要不想幫忙就一邊去,我來搞。”
這衛生狀態還是呂警官管過的結果呢,她要不管,有些斷肢就放在角落里生蛆,那真是嘖嘖嘖。
軍醫倒是想把人趕走呢,可秋瑜的馬步不是白扎的,軍醫怎么推他都不動,而且呂指揮使還給秋瑜做靠山,支持他在傷兵營里折騰,甚至派親兵給他幫忙,軍醫滿臉屈辱,恨得撒開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