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瓊崖島掃了一年多的盲,呂瑛已經很清楚教育的力量了,他甚至打算回去以后,就再把瓊崖島的掃盲課本也修一修,從源頭加強呂家統治的合法性。
秋瑜覺得呂瑛治理此地的方針是沒錯的,但還是迷惑:“你這么修,呂宋能買你的賬嗎”
呂瑛:“我雖然沒把每塊地方都走到,但我太公公的地盤已經摸熟了,這套課本在他的地界應是能用的。”
呂瑛跳下書桌,又拖出一個藤編的箱子來。
秋瑜看了他考察本地的筆記,竟是也不知不覺積累了半箱子,其中有呂瑛與本地農戶、漁民的溝通,又有對各個部落風俗的探究和分析,還有對呂宋歷史的和讀后感。
比起環瓊崖島旅游的時候,呂瑛在考察一道更加成熟,筆記里的遣詞造句精煉直白,現代人都可以輕易看懂的,而且在探訪此處時,呂瑛精準鎖定了這里的各個階級。
或許在呂瑛腦子里還沒有階級的概念,但他的確是把這里的人分了幾個部分,有兵的統治階級、管事的類文官階級、商人、農人、山中的獵戶、海邊的漁民,他甚至還去每個階級里有代表性的家庭里去住了幾天。
他和獵戶打獵、幫農人種田、和漁民一起駕船出海,又和藥農采藥。
在秋瑜練武時,呂瑛就忙活著這些事,若非身邊跟著華美靜這樣醫術精深的大夫,這嬌弱的小孩怕不是早把自己累病了。
也難怪他從外邊跑了一圈回來,這半個月都只窩屋子里寫課文,印刷的事交給嵐溪去主管,估計也是身體不適,不得不老老實實進入休養模式給自己回血。
但看著呂瑛面色蒼白、披薄薄半舊衣衫,坐在榻上用毛筆一筆一筆書寫文章時,那份古典的書卷氣,竟是讓秋瑜移不開眼,不知不覺就這么看了一下午。
作為前運動員,秋瑜自知是個慕強的人,但他不慕賽場上的強者,因為那些人都是他要擊敗的對手,而呂瑛是強者,無關武力,而在心智、毅力和靈慧,甚至于他對權力的把控、攪弄風云方面的天賦,都令秋瑜覺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
當然了,這份對魅力的感知非常純粹,與愛情無關,能對著呂瑛這個年紀的孩子起那方面心思的大概都是陽痿到只能在小孩身上找征服快感的超級變態,而秋瑜作為一個慕強的智性戀,更欣賞高挑強勢的事業型強人。
至于瑛瑛么,這孩子現在看起來簡直軟萌到極點,要不是瑛瑛的親媽、外祖、太外祖一個比一個高大健美,秋瑜都懷疑那件一米八八尺寸的龍袍是瑛瑛做來哄自己高興咳咳。
等教科書印好,呂空以自己的名義,向達古城邦的三萬漢人里的大族發出邀請,又聯系了那些漢人、土人結合生出來的混血,最后是土人的代表。
大概是呂太公過于武德充沛,在登島占地盤時已充分展現了自己的戰斗力,又有呂家的財富在背后支撐,這三方勢力代表在會議上相處和諧。
接著呂空便提出,呂家需要大量的椰子、礦產、糧食來發展瓊崖島,因此愿意出布匹、瓷器、茶葉、藥物、農耕道具來與本地人交易。
用原材料換加工過的產品,對于缺礦的瓊崖島來說自然是有利的,而呂宋島也的確需要瓊崖島的東西。
其中藥物還有秋瑜出的一份力,他和華美靜聯手寫了幾張中成藥的藥方,可以治療常見病癥,回去后就可以開藥房。
但呂家既然提出了牽頭開礦、種糧食,那么本地人自然得跟上他們派出的指導人員,用呂家認同的方式去開礦、種糧,而且呂宋島土人部落太多,不同部落大多使用不同的語言,這樣太不方便了。
呂空順勢提出,對到他們家工作的工人進行掃盲,教導他們讀書認字。
事情一件一件的推行下去,呂瑛被呂空強行拖到了會議上,呂空時不時問他計策以及實務相關的問題,呂瑛雖還是覺著自己不適合繼承家業,但太外祖發話,他也不會駁了太外祖的面子,因而每個問題都回答得很是認真。
以呂瑛的水平,只要他認真,那他的回答,基本就是所有人都愿意點頭去用的,偶有一些帶爭議的提案,也有呂空用武力為他做背書。
參會人員沒料到呂家的孫少爺不僅對實務這般精通,連土人部落的頭領向他問一些話時,呂瑛也都能聽懂,且用土話回過去,立時就搏得了大家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