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路隊的日子里,秦湛聲不僅學會了和水泥,還跟著掃盲班上了許多課,偶爾還要腳上戴著鐐銬去為那些鰥寡孤獨的家庭做些力氣活。
活了十七年終于被徹底拉到社會底層見識人間疾苦的大世子被民間的苦難糊了一臉,剛開始自然是不適應,甚至覺得呂瑛在折辱他的。
直到修路隊里有些人看上了秦湛聲的臉,打算對他的屁股出手,秦湛聲因武功被封完全無法反抗時,修路隊的監督官狠狠懲治了這些人,給秦湛聲換了個地方做苦工。
他終于感受到了一個優秀的、掌控力、遵紀守法的統治系統對他帶來的好處。
若那些事發生在南禹的苦工身上,是必然不會有官府及時拯救受害者,甚至是給受害者撐腰,狠狠責罰那些加害者的,他們壓根就不會重視這些苦哈哈力工身上發生的事
從這件事后,秦湛聲總算能聽進去掃盲班的課了,他仔細閱讀了以呂瑛為首的島上統治者編撰審核后的課文,發現王侯將相的身影不再是課文的主體,呂瑛主筆的幾篇文,主角分別是農民、軍士、一名為了救落水兒童而去世的女性掃盲班教師。
還有雨神和媽祖共同抵御外敵、調理風雨、鼓勵百姓齊心協力對抗倭寇,天災后也不要氣餒,要堅強地重建家園、神仙會保佑堅強的人之類的。
這些文章代表著呂瑛期待著百姓們前進的方向。
他想要百姓做堅強的人,做過好日子的人,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呂瑛冒天下之大不韙把瓊崖島所有不服的士紳都砍了。
秦湛聲還看著無數與他一樣服刑的苦工學會寫自己的名字,能算數了,能有條有理的說話、安排事了。
呂瑛的掃盲力度在禹朝人眼里相當狠,如今瓊崖島有三成的人都從掃盲班畢業了,這些人但凡是青壯年,找工都會更方便些,軍隊則達成了全員脫盲的成就。
這么做自然不符合牧民常有的做法,卻沒有增添動亂,反而是越讀了書認了字的人,越是知道在澤國的日子會更好過。
秦湛聲學著學著,等他服刑完畢,人也成功的抑郁了。
因為他發現再這樣下去,澤國吞下南禹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呂房在位的時候就能干完,最遲也是呂玄這一代的事,等到呂瑛登基,秦湛聲作為南禹宗室若是有幸不被宰了,也依然只能跪在呂瑛的腳下稱臣。
南禹讓他看不到未來,秦家宗室的下一代里更是沒有能和雨神神裔對抗的英才。
大家都很菜,秦湛聲已經是很出挑的那一批了。
為著這事,他連媳婦都不想娶,更不想生孩子,只想窩在家里的小佛堂中抄經。
他不敢出家,因為澤國是沒有方外之地這種說法的,要建寺廟觀宇得先和官府報備,官府給的度牒數量更是有限,而且出家以后也得繼續交稅。
信雨神也只是可以增加免費教育的機會而已,免稅是絕對不可能的
敢在稅這件事上和呂瑛掰頭的,最后真的會掉頭
深夜,秦湛聲抄完一本大悲咒,坐在觀音像前念念有詞,背后的窗戶發出吱呀一聲,他心中一驚,轉頭看去,就見呂瑛款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