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肯定是夠的,當年呂瑛還小的時候,是呂空、呂房、沐躍一起為他維持心脈,如今三人再分一下,肯定也夠。
他抿了抿嘴“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呂瑛不想死,可他不想做家人的重擔,老喇嘛的話讓呂瑛覺得自己就像是吸食著家人的血肉才能長大的吸血鬼。
桑珠喇嘛“若有一個內功超過一甲子的先天高手愿意用那顆珠子,搭配奇珍藥草,強行將你的武功提到先天境界,先天高手內力日夜不息,且功力精純,應是能勉強讓你自行維續心脈,日后就算生了病,只要有人用中正平和的內力為你調息,也夠用了。”
“藥草易得,照月珠你也有,可你該上哪去找這么個人呢”
老喇嘛看呂瑛的眼中帶著憐憫。
先天高手世間罕有,江湖前二十名的高手中,也不是每人都爬到了這個境界,可只要將龍蛇變練到第七變,即龍體之境的,都可以算作進入了先天之境。
沐躍和呂空、呂房不說,連呂曉璇都是先天,頂多內功的積累不如前三人,沒達到一甲子的地步,可將畢生大半的功力都拿來為別人提升武功本就是元氣大傷的做法,體質差點的直接就是有性命之憂,家中長輩年紀都大了,呂瑛又于心何忍
他咬住下唇,轉身帶著照雪骨跑出寺廟。
桑珠喇嘛閉上眼睛,不無遺憾地想,那面鏡子可是三個古董里最神異的寶物,小孩脾氣上來跑了,他都沒來得及讓呂瑛將照年鏡留下來,也讓老喇嘛玩一玩。
呂瑛悶頭在高原上跑了許久,梅沙擔心他,一直不遠不近的吊在后頭,等呂瑛停下來,他連忙上去扶住少年。
“小殿下可是發生了什么是不是那老喇嘛的言行冒犯了您”
呂瑛不高興,卻也不會隨意遷怒他人,他搖了搖頭“他只是對我說了些實話。”
呂瑛知道自己一直讓家人操心健康問題,所以他努力吃飯,好好睡覺,按照母親的建議,從不抑郁內耗自己,有脾氣都發出去折騰別人,只為了把身體養好。
他這兩年也的確體力更好,吹吹風也不怕病了,呂瑛本以為自己快好全了
寺廟外有一片花原,淺黃色的小花熱烈地開著,風一吹,花朵便像顫巍巍的蝴蝶,隨時能振翅欲飛。
鋪遍原野的柔風,本該吹散一切愁緒。
可呂瑛這次是真的難過了,他緩緩向下滑,跪坐在花叢中,黑發垂落,神情怔然。
梅沙單膝跪在邊上,聽到呂瑛喃喃。
“簡直沒完沒了,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到底要到什么時候,他才能不做家人的負累
他背對著梅沙,閉上眼睛,許久,少年深吸一口氣,低頭將眼角的濕意抹去,回頭對梅沙說“走,這吐蕃沒什么待頭了,我們回瓊崖島去”
難受完了,路還得走下去,呂瑛爬起來,心里琢磨著,讓長輩用畢生功力加照月珠來提升自己的武功是萬萬不能,那就只能用另一個法子,即找幾個冤大頭,讓他們給自己輸真氣來接續心脈,讓呂瑛自己的心臟緩一緩。
至少要等到他再大一些,可以生育子嗣繼承瓊崖島,否則沒有后嗣繼承的澤注定會處境艱難,自古以來因為沒有繼承人而崩毀的勢力可多得是
母親終歸是要回去的,呂瑛不打算將生育的壓力給親娘,她若覺得比起做他人的妻子和母親,不如做自己更快活,那呂瑛只會順著母親,幫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太公公、外祖父外祖母又不能指望,呂瑛連要他們的真氣都不愿意,何況是讓他們高齡生子了。
所以他自己一定得想法子活到可以生孩子的年紀才行,若是他活不到那時候,就想法子趕緊將禹的皇位拿到手,這樣就可以從宗室那里抱孩子過來。
呂瑛不在乎繼承人有沒有自己的血脈,他只在乎有沒有繼承人可以在自己死后坐在至高的位置上,維系他建立的一切不會崩塌。
他上了牛車,一路疾馳著回去,只有深夜才會休息。
夜晚,呂瑛在火堆旁寫著筆記。
思量許久,瑛曾考慮之后改變澤國,建立內閣,擴大群臣權力,使其變為沒有君主也可運轉的國度,隨后又發覺,那只會使一個國度的聲音太多,政出多門,反而更亂,如當前南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