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下跪。
承安帝還有點受寵若驚,據他所知,這孩子對澤國那位脾氣暴烈的呂空陛下也是從不彎膝蓋的,肯對自己行禮就很給面子了。
他連忙叫起,并對負責記錄起居注的官吏說“日后太子見朕都無需跪禮。”
話才說完,他看到秦湛瑛面上的笑又溫和幾分。
接著承安帝賜座,兩人客套了幾句,秦湛瑛用一種似乎是公式化但又好像帶點真心關切的語氣問候了承安帝的健康狀況。
承安帝“大伯一切都好。”
秦湛瑛看他除了過來時腳步有點發虛,臉上有血色,身材也維持得不錯,有點將軍肚,但也有鍛煉的痕跡,是典型的武將身材,也就沒說什么。
承安帝想,這下請安結束了吧湛瑛這孩子就是客氣,不過他這么關心大伯,不如待會兒一起用早膳
然后秦湛瑛就拿出一份折子“大伯,這是我列出的此次科舉舞弊案中的犯案人員,以及擬的處理方式,請您過目。”
承安帝心道這就開工了嗎
這孩子太實在了,一過來就干活,大伯還一分俸祿沒給他呢,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承安帝接過那有點厚的一疊文書,默默翻開,心里還奇怪,這么大的事根據慣例是要拿到大朝會上說的,湛瑛還知道提前和大伯通氣,真是比之前那三個在文官面前幾個回合沒走過就被攬過去的傻小子強。
然而翻著翻著,承安帝發現哪里不對。
此次涉及了科舉舞弊案的三品及以上官員有四位,連吏部侍郎都進去一個,其中不乏地方大族的子弟,承安帝甚至做好了沒法一次性把他們都辦了的準備,到了大朝會上,肯定要爭吵一番,才能讓其中一部分人掉腦袋。
但秦湛瑛的意思是,他們開個小會,然后命人去把罪犯辦了,事兒就差不多了。
所有犯事的都得死,一個不留。
對于小太子這種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的作風,承安帝十分熟悉,他爹就是這個風格,且一度用這種風格對抗那些代表地方的勢力。
但開龍帝是開國皇帝,他的權威與之后的帝王截然不同,他們不能這么做。
承安帝咳了一聲,終于覺得自己有可以教導繼承人的地方,便調整了表情,用一種十分溫和甚至稱得上“湛瑛,禹的國情與澤不同,我們不能就這樣辦他們,這會引起朝臣非議,一旦我們之間不能達成共識,地方治理就會出問題。”
秦湛瑛耐心回道“如果君王不遵循他們的意志,他們就要在地方搗亂,那么不如趁此機會看看誰如此狗膽包天,把跳出來的都干掉,我就是來做這個的。”
“同樣的事情,我已經做過一次了。”
想要一統天下,首先要建立一個中央有足夠威信的政權,不如此做就不能讓全國上下意志一致,更難以勁往一處使。
秦湛瑛又摸出一份資料“我曾走訪禹的國土,了解此處風土民情,我發覺近年來禹的天災并不多,至少不比送和糖多,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說,您不是昏君,在這種情況下,本國應當已經積蓄了相當的國力,橫掃北方。”
“要知道北方一直陷在老皇帝和皇子之間的斗爭中,黨爭比禹更酷烈數倍,我們本應該已經能戰勝那個腐朽的王朝,將淪陷在異族手中的同胞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