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連太子爺都睡很樸素的農家院子,這個院子的環境就更平凡了,除了衛生做得好,多寶閣、銅鏡、專門的茶水間、仆人住的耳房都是全沒有的,采光也一般,空間對宗室貴人們來說過于逼仄。
曹妃一路舟車勞頓,也懶得計較別的了,只一把拉過秦湛琪,叮囑兒子“待會兒見了你大哥,要記得親切親熱地叫他哥哥,一定要讓他認你這個弟弟,知道么”
秦湛琪低著頭“母親,我們這樣過來,會不會被別人說巴結太子殿下”
作為一個已經快七歲的宗室孩子,秦湛琪也懂了一點事,知道自家和太子的微妙關系,明白自己作為曹王妃的兒子,在太子那里是得不了好的。
說得難聽點,若是兩口子離異,其中女方將孩子帶走,但是男方更有權有勢的話,那么在那個孩子長大后,還是大概率會去巴結父系以獲取更多社會資源,而不管父系那邊是否有做過對不起母系的事。
可秦湛瑛那邊情況不同啊,且不論這位陌生的太子人品如何,他娘手頭是真有皇位給他繼承,他能直接空降禹的太子之位也是母家勢力夠強,所以秦湛琪很清楚,太子和母親的感情一定是不差的。
他們就這樣巴巴地過去,哪怕是看在澤國女皇的面上,太子也不會給他們好臉的,不然澤國女皇心冷了,趁著自己還只有三十來歲,招幾個鮮嫩強壯的男子再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正因為他是太子,所以你必須討好他。”曹妃忍著心中的不甘和酸澀,耐心地和兒子分析。
太子是世上僅次于皇帝的尊貴之人,也是最難做的人,承安帝不能生還好,可一旦澤國女皇再有子嗣,即使太子還有兩國貴子的名頭,處境也會變得艱難起來,而作為梁王另外生育的孩子,梁王和梁王的孩子們,同樣會是太子的麻煩。
畢竟,太子和承安帝的動作太大了,大到了已經開始把文官集團中吃得最肥的那些人往死路上逼的程度,總會有人鋌而走險意圖還擊,皇位上的承安帝不好動,要動太子卻容易一些。
到了那個時候,梁王一家就是針對太子時最好用的武器,身處這漩渦之中,梁王一家的生死都不由己了
這么多年啊,梁王是曹家為代表的勛貴地主集團謀奪利益的端口,梁王手腕不夠,頂多在局面平穩時做個富貴閑人,曹妃一心向著娘家,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啊
而秦湛瑛會放任梁王府成為他的麻煩嗎
曹妃“我觀太子的行事,他是個極精明心狠的人,一旦他騰出手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對付我們所以你必須和他親近起來,哪怕是做出一副仰慕兄長的樣子,讓他不方便對你下手才好。”
秦湛琪“太子殿下未必會如此狠,我們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曹妃掐了兒子一把“把話收回去,以后你就是瘋了傻了,也不要相信帝王家有兄弟真情湛琪,你將母親說的話死死記住了,你要討好你哥哥,以后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人來挑撥你和你哥哥作對的話,你別信別讓他們利用著做任何蠢事,以至于最后丟了性命”
兒子才七歲不到,對他說這些話還是早了,可曹妃能怎么辦她已經沒有時間了。
根據湖湘道和梁州如今的局勢,曹家必然不能再如從前一般,說不定還要為早年在湖湘道掘堤造的孽賠上性命。
所以他們要先舍了曹王妃,討好皇太子,緩解自身危機,再將曹王妃這一胎的孩子培養成曹家想要的樣子,以后地主文官集團就可以憑這個孩子,成為關鍵時刻對準皇太子的一把劍。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曹妃要死
在她以梁王妃的身份,為那些人攫取了大把利益后,她終于沒用了,她還成了那些人謀劃中的攔路石,所以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