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瑛養病之時,秋瑜進宮面見了他的二號上司承安帝。
一號上司肯定是太子爺了。
承安帝也是個一米九多的大漢,平時習慣俯視眾生的,秋瑜一過來,承安帝立刻看起來是個身高中等的中年男人了。
秋瑜不僅長得高,還練武,寬肩窄腰大長腿,高大修長而不顯笨重,自成為御前行走后,有官員暗地里罵他是太子走狗,還有的人鄙夷秋瑜非正統科舉出身,學問淺薄,卻沒一個人說過他的長相不好,而從戰場上歷練了一場回來,秋瑜氣質越加成熟穩重。
承安帝欣慰道“快起,好啊,軍隊里走一遭,你也是個大男人了。”
秋瑜起身,先匯報軍情。
“阿佩達此番率領兩萬五千騎兵劫掠邊關,我軍以演練之計布置好防御戰線,對敵軍設下埋伏,共擊殺敵軍一萬八千人,俘獲俘虜兩千人,還可再用的軍馬兩千一百匹,邊軍傷亡八百零二人。”
“這是邊軍所有將領簽名的軍情奏報,江統領已能下地走路,但身體不如從前,因此詢問陛下,何時能有人去接班,再有就是俘虜如何處置。”
在南禹的軍隊里,軍士有俘獲都可以自行處置,這是上峰激勵軍士向前作戰的方式,與持刀站在后邊的督戰隊性質接近,但也導致了兵過如篦。
呂曉璇在邊關待了多年,一直想要推行俘獲上交,由朝廷發糧餉,讓軍士們能夠吃飽穿暖,能按時領到俸祿,好不用以劫掠養活自己和家人,可惜由于呂女皇不善經濟,因此一直不成功,如今澤國的財政也是讓還是小女孩體型的金虹珠在管。
秦湛瑛這位“正史”有名文治偏弱的武宗來到南禹后,反而把這的經濟盤活,目前南禹除邊軍以外的其他衛所也都完成了改制。
承安帝深知各地衛所能改制成功,是因為有呂家駐軍的助力,但邊軍不同,如今除了程開路的左前軍,恐怕邊軍其他山頭的頭頭都是不愿意把錢財徹底上交給朝廷的。
“開龍爺也曾是軍隊小統領。”承安帝提起這個事,“因大帥發不出糧餉,所以他劫了一地糧倉,自己出來單干,后來一路打成了皇帝,你可以這么想,在亂世之中,每個手里有兵的,都想過要做皇帝,只看能不能成。”
掌兵需財,因此這財便是權,要那些小山頭們主動把權力交上來,脾氣暴一些的甚至會造反反抗。
秋瑜低頭“是的,此事需有威望極盛者來做。”
按照他的預估,此事便是瑛瑛去做,恐怕也是有風險的,但如今南禹除了他也沒有別人可以干了,以太子的地位,他要做出大的改變名正言順,二來程開路一定會支持他,三來秦湛瑛有錢,善于權謀,估計他往邊軍走一趟,不需要多久,那邊就會被他用利益分化得七零八碎了。
秋瑜從不小看小人家的搞事功力。
承安帝聽懂了秋瑜的暗示,卻搖頭“此事做了得罪人,太子去,恐怕會有無數將領向朕說,太子要造反,所以才插手邊軍。”
說到這,承安帝又是一笑“向來如此。”
這話莫名帶點辛酸,秋瑜一聽便懂了,開龍帝在世時承安帝也和老爺子手下的山頭碰過一場,差點就被人誣告造反了,但開龍帝卻沒有處理這個兒子,理由是“無后者造反作甚”
從此沒有孩子就成了承安帝的心病,登基后最寵的就是給他生了個公主的貴妃,只是沒想到到最后,貴妃能生是真的,他能生是假的。
同理,其實承安帝也不會相信秦湛瑛造反或謀奪軍權,因為今年秦湛瑛便發現皇帝在有意識的將朝堂權力過渡給他,而秦湛瑛對此的態度就是暫時還不想接,身體不好,想多躺著,希望大伯多干幾年。
結果承安帝仗著自己是皇帝,明發旨意讓太子接活好好干,最后還是小太子中暑了,才請了七天假期去養著。
秋瑜進宮來,又想勸承安帝多顧惜太子的身體,又希望能為瑛瑛爭取到收復邊軍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帶著風險,但他相信瑛瑛肯定能搞定。
但他發現承安帝似乎另有想法,他們聊了一下午,陽光西斜時,秋瑜才踏出宮門。
朱紅的宮墻困住了一切想要張開利爪的獸,這里的廝殺都以語言進行,流血死人卻還是失了戰場的直白,而且在戰場殺人,是為了保護身后的人,那樣的殺戮也許會給心里帶來壓力但這種壓力是可以疏解的,宮門內的廝殺,往往會讓有良心的人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