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第一次,兩兄弟不得不相互扶持著拿著棍子和碗討飯討鹽,再做些陷阱和暗器捕些野味和魚吃,野果酸澀,這事也得咽到肚子里以補充維生素,而且他們還滿心無奈地發現原本在秦湛瑛的打擊下幾乎絕跡的血吸蟲病,此時也遍布他們目之所及的大部分人。
這可真是眼看著太外孫兢兢業業幾十年,穿個越立刻回到奮斗前。
等到十歲的時候,呂家兄弟配合著爬進縣里私塾先生的書房里翻史書,然后呂天指著史書驚呼。
“空空,你快看,這兒的湛瑛只活到二十七歲,他死后禹朝的歷史哎呦我去,你來看吧,我不看了,不然我血管要氣爆了。”
呂空接過書籍繼續看“湛瑛只活了27歲怎么可能我們老呂家從沒有過活這么短的人臥槽”
看著禹武宗死后的歷史,呂家兄弟都捂著胸口大喘氣,要不是年輕的身體心腦血管格外有韌性,他們今兒就得被高血壓爆掉血管當場送走。
在讓人無語問蒼天的禹朝之后,就是慶朝了,對,就是他們出生前一年才倒塌的朝代。
現在他們則處于一個混亂的、軍閥互相爭搶權勢、外國勢力入侵的半封建半殖民年代,記憶中一統整個亞洲、與美洲攜手統治大半個人族的禹朝完全沒了蹤影,當然,史書上的呂曉璇也不是女皇,而是一個名聲不太好的早逝太后,也沒有有關秋瑜的只言片語。
一切都和他們認識中的不一樣了,但日子還是得過啊。
每天爬私塾先生屋里讀書的日子就這么持續著,兩兄弟還在夜晚爬墻時認識了一個同樣在爬墻去讀書的小叫花子。
這叫花子還是個熟人,正是呂空上輩子的妻子,楊蕊藍。
呂空認出妻子的那一刻,握住她的手,激動地不知如何是好“蕊藍,你不是東北的嗎我、我本來想著長大后再攢幾個錢就去找你的”
楊蕊藍看到呂空,一把抱住丈夫哭訴起來“空空,我、我被那姓顧的賊子下毒,又被倭寇砍了好多刀,掉到海里淹死了。”
“醒來后又差點死在馬桶里,我爹娘連生六個女兒,我是老五,好不容易被我娘搶著救下來,長到四歲,他們又生了兩個兒子,吃飯的嘴巴太多,就要把我送到張地主家做童養媳,我好不容易從村里逃出來,做了好幾年叫花子嗚嗚,內力也練不出來,日子好苦啊。”
“蕊藍。”呂空又為重逢欣喜,又為妻子的遭遇難過,“我替你和孩子們報了仇了,我后來沒再娶,到死都念著你啊。”
呂天抱胸站在旁邊吃了一陣狗糧“嘖嘖嘖,也是咱們托生的地方不對,要是托生到湛瑛治下,那日子就好過了,我們走的時候,他們連化肥廠都開起來了,正轟轟烈烈要消滅所有饑餓呢。”
現在這世道就太狗了,他們三個上輩子誰不是叱咤風云的人物結果都淪落到做叫花子了。
呂空堅定道“能重新看到蕊藍,我已無比感謝上蒼。”
楊蕊藍還在哭“重逢是好事,可這世道也太壞了,把我好好的人都逼成了叫花子。”
說到世道的問題,呂天和呂空對視一眼,想起他們翻閱過的秦湛瑛的考察筆記,尤其是他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卷有關生產力、階級的分析,心想他們老家那兒之后還不知道怎么變革呢,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世道其實和孟末禹初差別也不大,都是平民百姓難以活下去的時代。
幸好窘迫的叫花子時光也只是一時的,呂天是能靠自己漂流完所有大洲的古典航海家里的王者,而呂空武藝高強,尤其擅長外功,又會診治獸病,楊蕊藍則精于弓箭,三人再長大了兩歲,就先投了個鏢局,攢了點小本錢后,呂空就和楊蕊藍做起了皮子生意,日子漸漸好過起來。
至于呂天,他在十三歲那年揮揮手下南洋去了,說是吃飽了弟弟弟媳的狗糧,想偷渡去北美找老婆。
等他到了美洲發現印第安人已接近滅絕的時候,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