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你好好想想,為什么別人結仇,仇家恨不得把人碎尸萬段;你的仇家都恨不得看你落魄了去站街”
寧灼說“我好好想了想,覺得你今天是想死了。”
女人大笑起來,不知道是對身旁的誰講她的家鄉話“將門焊死咗,唔畀佢入嚟把門焊死了,別叫他進來”
走廊拐彎處站著一個高過寧灼一頭的黑衣男人,姿態放松地靠在墻邊玩游戲,像是在等人。
寧灼從他身邊走過,他什么也沒做,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恰巧,一個沒找到廁所的醉鬼也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附近,瞧見寧灼往走廊里走,以為寧灼能帶他找到洗手間,也踉蹌著跟了上去。
可他還沒越過黑衣男人,兩個男人就突然從旁側包廂里快步走出。
黑衣男人對他們使了個眼色。
他們一邊一個摟住了醉鬼的脖子,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兄弟一樣親親熱熱地把他挾到了一邊去。
很快,酒鬼就沒了蹤影。
寧灼獨身走入了一條漫長的、基調為黑與藍的走廊。
有黑衣男人一夫當關,被臨時管制的走廊安寧清凈,和外面的沸反盈天截然相反。
寧灼在一間包間門口站定,確認房間號無誤后,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包間里坐著一個斯文的男人,正在大屏收看實時新聞。
他西裝革履,臉盤白凈,架著副眼鏡,地位是b級以上公民,從事文職工作。
沒有經過任何義體改造,大概只做過最簡單的腦機升級。
他的胸前應該常年戴著一枚徽章,但他為了掩飾他的真實身份取下來了,在西服上留下了兩個不大清晰的孔洞。
所以,這是一條隸屬于某個大集團的小哈巴狗。
這是寧灼第一眼收集到的信息。
在寧灼進來時,小哈巴狗正在專注地看著第三頻道正在播放的“正義秀”。
“正義”和“秀”兩個詞,在如今這個時代,放在一起,理所當然。
“今夜,是正義得到伸張的處刑之夜”
“毀容殺手拉斯金德文,將為他強奸殺害的4名少女,毀掉的7張漂亮的臉蛋付出應有的代價”
“距離惡魔的死期還有1個小時不,是59分零56秒”
“下面的一段短片,將回顧這些受害者的受害過程。”
“請18歲以下青少年、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及相關親屬換臺,打開家里的清潔氣閥,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世界依然美好,因為惡人即將得到他應有的結局”
伴隨著一陣讓人喉頭緊縮的緊湊鼓點,一張張受害人的面孔次第出現。
過去的青春飛揚和現在被化學藥品毀壞的傷口,對比交映在男人的眼鏡上。
只看了兩三張,他就擰著眉毛不適地轉開了視線,這才注意到房間里多了個人。
他明顯嚇了一跳,這讓寧灼覺得好笑。
而男人回過神來后,盯著寧灼嘴角的一點笑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寧灼不為所動。
這是典型的b級公民看他們的眼神。
戒備、冷淡,但往往又有需要。
寧灼很熟悉這樣復雜矛盾的眼神,所以選擇無視。
他在距離男人三米開外的沙發上坐下。
“等會兒。”
男人用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按響了桌面上的呼叫器。
很快,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端著一個黑盒子走了進來。
剛才走廊里很干凈,女人在聽到召喚后也來得很快,所以只可能是提前守在了附近。
寧灼進來前大致清點過,走廊里前后共十七個包間。
看似安靜的包間里,每個都可能藏人,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