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賤名好養活。
黑色幽默的是,“銀槌”這個名字真正被叫開,是因為島內如火如荼的娛樂公司“terest”公司,前幾個字母的發音正好和“銀槌”相符。
是它先開始稱呼這個島嶼為“銀槌”的。
銀槌日訊、銀槌娛樂,然后又誕生出了以“銀槌市”為主要場景的娛樂游戲、電視劇和電影。
無名島就這樣變成了銀槌市。
島嶼的名字有了,為了方便管理,根據公開征集和投票,每個聚居點也都有了名字。
此刻,寧灼來到了主營皮肉生意的吉原區,在一家賣炸可樂餅的小店旁停下。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健氣的少年音“寧哥,帶點辣椒粉”
寧灼對店老板說“辣椒粉。”
他的聲音被一陣從脫衣舞俱樂部傳來的“脫衣服脫衣服”的聲浪掩蓋了過去。
老板已經老得耳背了,又換不起最新款的人造耳蝸,只好帶著尷尬的笑意問“客人,什么”
寧灼沒再說話,指一指辣椒粉的方向。
老人感激地笑應道“好嘞您稍等。”
刷了自己的信用點,寧灼提走了裝著可樂餅的紙袋,徑直穿過小廣場中央的脫衣女郎的巨大投影,將投影撞碎了一瞬。
小半層樓高的美麗女性幻影緩緩轉朝向寧灼,對他的背影發出了曖昧的飛吻“歡迎再來哦。”
寧灼把車停在一家業已倒閉的古典樂器行前。
他踏著破碎的舊海報跨上了摩托,車把手上已經掛了兩份小吃。
通訊器里換成了爽朗的女音“寧哥,一會兒路過婆羅街給我帶份煎蛋卷哈。”
寧灼忍無可忍“你們是沒一個人吃晚飯嗎傅老大呢”
通訊器那頭的閔旻笑嘻嘻“不是你說要戒嚴嗎這兩天我們不好出去惹眼嘛。回來又不是不還你錢。”
寧灼發動車子“今天的訂金沒退,就當是他們請海娜夜宵了。”
閔旻“什么任務”
寧灼駛向燈火通明的婆羅工業區,言簡意賅“幫有錢人送快遞。”
“什么快遞”
“沒說。”
閔旻話多,占了頻道就愛說個沒完“違禁品吧”
寧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街巷兩側凌亂而艷俗的涂鴉在他的沉默中向后飛速倒退。
在通天的石柱上方,印刷著婆羅區工廠標志、專門接送工人上下班的軌道列車飛馳而過。
車廂內擠滿了一張張疲憊的臉。
軌道列車以高聳的石柱為基底環城而建,將天際線織成了密密的蛛網。
依偎著石柱的,不止有伴生的青苔,也有青苔一樣蔓延的低矮房屋,鱗次櫛比地蹲守在列車石柱的陰影下。
對在這里長大的孩子來說,嚴重的空氣污染讓他們從一出生就沒機會見到月亮。
他們對月色的幻想,來自于車燈。
工業區后,延伸出大片大片老舊的建筑群,它們彼此勾連在一起,外露的機械管道、外機、天線,像是一臺已經破損廢棄的龐大金屬機器,胡亂地露天堆放在這里,緩慢腐爛。
寧灼平靜而漠然地路過這一切。
通訊器里的閔旻已經開始分析今天正義秀的爆炸性新聞了
“你說,巴澤爾明明死了,怎么又換了張臉重來一次”
“一定是白盾內部有人在搞事,不然誰能把手伸到他們懷里呢”
“大公司嘛,一向手臟心黑的,說不好又要推只替罪羊出來”
就在這當口,寧灼分神了片刻,突然剎停了摩托。
剎車片發出的尖響也剎停了閔旻的話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