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單調呆板的聲響。
寧灼推著擔架一轉彎,正前方赫然出現了個男人。
他穿著休閑衫和短褲,正抓著一把笤帚在拐角位置專心打掃衛生。
聽到身后的奔跑聲,男人微微笑開了,正要回身打招呼,一輛高速行駛的擔架就照著他猛創過來。
他反應極快,沒等寧灼看清,一個閃身,急救擔架就擦著他的腰身滑過去了。
寧灼抓住平板床,厲聲呵斥“讓開”
男人背靠著墻,目送著寧灼離開。
他大約三十七八歲左右,個頭不高,不過身材維持得不錯,看背影像是只有二十來歲。
他五官中有四官只能算是普通清秀,大眾臉、大眾發型,大眾到毫無特色、一見即忘。
唯有一雙明亮美麗的眼睛,也被一副圓角方形的黑色眼鏡給遮去了一半光彩。
他眨巴眨巴眼睛,皺眉抱怨“沒禮貌。”
不過寧灼還有點分寸,沒把他剛掃好的垃圾踢亂。
男人下意識地把稍稍散開了的灰堆歸攏兩下,又想起一件事,遙遙朝著寧灼的背影喊“哎,拉的誰呀”
寧灼沒空回應他。
等他來到急救室門口時,已經有人等在外面了。
他是閔旻的助手,寧灼不怎么記得他的名字,只記得閔旻總是叫他小聞。
小聞被寧灼一臉的肅殺感染,來不及關心他只剩了一半的手臂,飛快把擔架床接手過來“閔旻姐等在里面了該準備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大概是什么情況我們了解一下再我操”
他瞪著病床上單飛白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像是要把他活活瞪出個洞來。
寧灼一擦嘴,把嘴里的血腥氣咽了下去“沒死。”
小聞小心翼翼地“那我們要把他治死嗎”
寧灼冷冷地瞄他一眼。
“直接死我們手上不好吧”小聞比劃了一下,“不如拉外面,往山里一倒,神不知”
寧灼“我要活的。”
小聞乖覺,馬上把后半句話咽了下去“好嘞閔旻姐,人來了”
他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門還沒關攏,寧灼就聽見里面傳來氣壯山河的罵聲“我操怎么是他”
但她比小聞懂點道行,沒有闖出來問東問西。
寧灼讓她來是評估傷勢的,她沒有質疑寧灼判斷的時間和空間。
不過,面對這樣嚴重的傷勢,她的準備也略有不足。
她撥打了好幾個電話,將“海娜”里的醫生一股腦都拉了過來。
寧灼在急救室門前坐下,這才有一股疲憊從身體深處緩緩爆發出來。
可寧灼沒有允許這樣的爆發。
他強逼自己站了起來,往走廊另一側走去。
他知道,閔旻這半個晚上是別想睡了。
在這段時間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寧灼獨身穿行在基地內部,很快不見了影蹤。
他就在基地里消失了整整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