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盾”高層犯錯倒霉,他應該挺開心。
這樣算來,壞事里總還是有一件好事的。
放下通訊器,林檎回到了會議室。
長安區副隊長級別以上的“白盾”都集中在這里了。
大家人手一支電子煙,齊心協力地把會議室里抽得煙霧繚繞。
林檎進門前,隨手關閉了火災報警器,免得引發無效報警。
所有人統一無視了他。
他出去打電話前,二隊隊長在對昨天晚上的事情發表看法。
現在他回來了,四隊隊長正在慷慨激昂地噴著唾沫,要求調查所有被連環殺手毀容的受害者及家屬。
他的理由是“手段這么殘忍,一定是仇殺”
在四隊隊長洪亮如鐘的發言中,林檎側過身,輕聲問三隊隊長蘇瀾,也就是自己的直屬上司“你說過了嗎”
“說過了。”她蹙著眉,“這件事很嚴重,我們會做好輿論管控,在輿情上為大家盡量爭取更多時間和空間,片兒湯話嘛。”
林檎溫文爾雅地“嗯。”
蘇瀾同樣輕聲地“你怎么看”
“讓我看嗎”
林檎用他那讓人如沐春風的聲音說“立即切斷一切查理曼先生的對外聯系方式,盤查他在行刑前七日的所有聯系記錄和轉賬記錄。他的表現非常異常,明顯對殺人犯有著情感聯系。巴澤爾那張臉下面,我懷疑有另一張臉。據我所知,他的兒子已經失蹤了很”
蘇瀾掐住了他的手腕,也掐滅了他的話。
她搖頭道“沒人想聽這樣的話。你明白嗎”
林檎的眼睛蒙在那條白色繃帶下,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情緒。
他平靜一聳肩“所以大家都知道,根本沒有必要讓我發言。”
這件事才發生數個小時,還沒有調查結果。
但林檎已經猜到了結局。
必然要有個當天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在家睡覺的受害者家屬出來頂罪。
到時候,輿論就可以被利用起來了。
被毀容受害者或她的家屬為了不讓殺人犯舒舒服服地死去,想了個匪夷所思的辦法,把正常的注射用藥調換成了劇毒。
聽起來多么像復仇爽片里的情節,順理成章,讓人熱血沸騰。
反正殺人犯本來就要死,現在無非是死得慘了一點,總不可能讓這個替罪羊真的替罪。
只需要關上個十天半個月,讓外面不明真相的正義市民好好游行抗議幾天,再全須全尾把人放出來,說已經進行了批評教育,就是皆大歡喜的hayendg。
至于巴澤爾怎么變成拉斯金的
拜托,毀容殺手本來就是窮兇極惡的歹徒,現在的科技又這樣發達,找個自己的死忠小弟給自己當替死鬼,自己換張臉,再逍遙法外,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嗎
經過這樣的一番操作,“白盾”依然是守護市民安全的有力盾牌。
一切罪責,都會被掩埋在耀眼的光芒之下。
這就是銀槌市的“白盾”,守護公平、正義、法律的組織。
林檎暗嘆一聲,想,寧灼的話沒有錯。
在“白盾”,他要先管好自己的心,然后能出一分力,是一分力。
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此時被好友林檎惦記著的寧灼,正在把玩單飛白那副新脊椎。
準確的說,只是脊椎模型。
液金是銀槌市南端近海開采出來的資源,延展性極強。
現在,整條資源線都掌握在瑞騰液金公司手中。
用液金澆灌出來的骨頭觸手微熱,閃著薄薄的金色光芒。
這條新的脊椎,正在隔壁一點點植入單飛白的后背。
從此后,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人了。
寧灼的手指沿著脊骨節一顆一顆滑下來,反應過來這樣的動作像是在撫摸單飛白的后背后,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他把那脊椎當做鞭子,在半空中隨意揮了幾下。
還挺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