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飛白可憐巴巴“我是病人誒。”
寧灼終于分給了他一點眼神。
他可憐是裝得真像,一頭狼尾小卷毛沒打理好,亂糟糟的,全靠一條發帶統一向后攏去。
他面上干干凈凈的,一點血色也不見,眼睛倒是明亮得像是落了一片星海,精神振奮清明得很。
寧灼突然覺出了點逗弄他的趣味“你以為你是在我這兒做客呢你仇人還在外面,惹煩了我,把你八抬大轎轎出去,他們沒弄死你,搞不好正遺憾著呢。”
“倒也不會。”單飛白特別自然地說,“看在我爸的份兒上,他們弄我一次,不會弄我第二次的。”
寧灼舀營養糊的手停住了。
他注視著單飛白“單飛白,你是不是知道誰要搞你”
單飛白反問“我說了,有黃油和橘子吃嗎”
寧灼作勢要抽他,他笑著要躲,但大概是碰到了傷處,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也沒叫出聲來。
寧灼把最后的飯打掃干凈“不愿說就不說。你愿意出去我不攔著。別忘了你走到哪兒都欠我一根脊梁骨就行。”
在寧灼看來,單飛白最好老老實實留下來。
一來,就算背后的人不打算二次出手,但聽他和匡鶴軒的對話,單飛白應該也不能完全明確是誰在背后主使。
按照他的性格,非要把那暗處害他的人咬死才肯罷休。
呆在“海娜”,潛回暗處,一邊養傷一邊調查,比他回到被滲透過的“磐橋”要更好。
二來,一個雇傭兵老大,被競爭對手給救了,還給安了一條脊椎,叫他跪下就能跪下,叫他癱瘓就能癱瘓,除非單飛白冒著巨大的死亡風險,再做一回手術把脊椎掏出來,以后“磐橋”再遇到“海娜”的人,還能挺直腰桿才怪。
三來,“海娜”的內部構造已經被他這個外人看到了。
單飛白但凡聰明一點,就知道該怎么選。
但寧灼絕不會親口說,你留下來吧。
怪惡心的。
單飛白倒是一眼看穿了寧灼的潛臺詞“寧哥這么寬宏大量,愿意讓我當手下”
“手下”寧灼輕快地笑了一聲,“當初你有過機會。現在你只配當狗。”
單飛白扁一扁嘴“當初可是寧哥不要我。”
寧灼不跟他廢話“當嗎”
“當。”
單飛白的笑容相當燦爛明媚,沒有一點羞恥心“我當。”
他的笑有著強烈的感染力,寧灼剛不自覺跟著他揚了揚嘴角,通訊器里就響起了一通語音通話。
看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碼,寧灼挑一挑眉,接了起來“羅森先生”
電話那邊的“羅森”盡管極力偽裝,聲音里還是掩飾不住的失魂落魄“寧灼,我們的任務取消,請盡快把鑰匙交還給我們。”
確定了見面地點后,寧灼掛掉了電話,起身離開前交代“哪里都別去。”
單飛白沒說話,卻推了一張薄薄的信用id過來。
在他醒來后,閔旻就把他隨身攜帶的東西還了一部分給他。
當然,不包含通訊器和武器。
寧灼用右手食指按住,在指尖摩挲了兩下。
想也知道單家二少爺這張id卡里的金額會有多么可觀。
他問“干什么讓我給你換成天地通用的”
“買點什么回來。”單飛白單手撐住面頰,笑著望著他,“買你喜歡吃的。你的小狗還挺會做飯的。”
寧灼愣了兩秒,用左手指尖夾起那張卡,默不作聲地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他沒想到單飛白能賤得這么輕松自在。
帶著點怒氣笑了一聲,寧灼一點也不留戀,轉身離開。
在門霍然關上,并自外上鎖后,單飛白拿起那張被隨手丟到自己膝蓋上的卡,等了一會兒,確定寧灼不會去而復返后,用指尖在id卡浮凸的卡號紋路上斷斷續續地游走了幾秒。
輸入密碼后,一面光屏瞬間從id卡側面彈出。
浮動在半空的,正是寧灼完整的左手模型,包含了清晰的指紋、掌紋,還有他無名指上戒指一樣的咬痕。
單飛白撫過那咬痕,力道放的很輕,仿佛是在和那個久遠的傷口打招呼。
他嘴角的笑容依然明快“哥,我剛才可沒答應不出去哦。”